而到了更大一些的年纪,当他明白了薄云舟所作所为的性质之后,连提出要求的这个想法,都从根源上湮灭。
司静鸥当然可以厌恶他,她恨他都天经地义——他和薄云舟长得不算像,但假如把他们放在一起,任何人都能一眼分辨他们是父子。
然而司静鸥的厌恶,也不是那样纯粹。
有时候她心情好,在家里练习一支新曲子,她会把自己最喜欢的乐句拉出来,问他是不是也觉得好听。
巡回演出没空回家,选在机场匆匆一会,他们也一起喝过贵宾室难喝的咖啡。
出去旅游,发现了一本稀有的乐谱,也会记得到家之后送到他手里。
他好像一直走在厌恶与温情之间的平衡木上,不知道司静鸥的态度,下一刻就会偏向哪一端。
他时常希望司静鸥对他能够再单纯一些,最好完全、彻底地倒向厌恶。
吻到气竭,薄司年放开了廖清焰,将她手臂举在枕边,看着她的眼睛,在她尚未消退的余震中闯入。
她整个人柔软得仿佛没有了骨头,像一捧水淌在他怀里。
清软的低吟一直在他耳边,他恶作剧的时候,她也会求饶般地叫他的名字。
一旦被拒绝,这些都不会再属于他。
不必着急,她不是铁石心肠,相处得再久一些,他总能把其他男人在她心里遗留的痕迹全部擦除。
他应该有这个耐心。
夜已经很深了。
廖清焰被抱去清洁完毕躺倒在床时,眼睛已经涩得有点睁不开。
黑暗中,薄司年把她圈在怀里,忽低声说道:“来回折腾麻烦,你可以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不算严肃的语气,好似随口一提。
廖清焰瞬间清醒了两分,忙说:“我房子的租约还没到期。”
“违约金多少?”
“这个不是违约金的问题……”
廖清焰轻声说,“其实以我的收入早就可以搬到条件好一点的地方了,我只是有点……舍不得赵奶奶。”
“为什么。”
廖清焰犹豫了一瞬:“……其实我跟若微一样,都是被收养的。”
“听说过。”
这样睡前事后的温情拥抱,好像会瓦解掉人心的防备,使她很容易就说出了以为不会跟其他人说的话。
“我是五岁被收养的。
在这之前,是婆婆在抚养我。”
“外婆?”
廖清焰摇摇头,“就是一个收废品的婆婆,姓倪。
我两个月还是三个月大的时候,被丢在了废品站不远处的一家餐馆面前,婆婆去收纸箱看到了,把我捡了回去。
她有一个儿子,但是不成器,五十多了没成家,也没工作,偶尔打点零工,钱都拿去吃喝嫖赌。
她还生过一个女儿,只是养到三岁就夭折了。
女儿叫清雁,大雁的雁。”
“……所以你叫清焰。”
“嗯。
婆婆说希望我像火焰一样温暖明亮。
还说,废品站最怕失火,已经有我这个‘火’了,其他的火就不会找上来了。”
廖清焰浅浅地打了一个呵欠,继续说道:“收废品虽然很脏很累,但其实很赚钱。
婆婆偷偷存了一大笔钱,没让她儿子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