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躲。”
廖清焰抬手咬住了自己的手指,才没有惊叫出声。
是与她接吻的唇,也是偶尔与她相碰的鼻尖。
她明明已经很熟悉,可此刻当他吻在其他的地方,却陌生地叫她惊慌失措。
不必低估薄司年的强势,当他决定做一件事的时候。
他耐心、缓慢但不容拒绝,一点一点蚕食她的心神,使她的紧张与戒备,渐渐变作了情不自禁的主动追逐。
她的声音还可以更甜,像熟透而落地腐烂的果实。
不可能忍得住不低眼去看,即便她脸烧红得似乎轻戳一下就可以滴血。
浓黑的头发,分明的眉骨,垂落的睫毛,与挺峭的鼻梁。
以及隐于潮湿阴影中的嘴唇。
他以最臣服的姿态,做着最征服的事。
廖清焰理智尽失,沉堕于渎神的愉悦,不管是呼吸、声音还是动作,全都交由了本能接管。
指甲掐进他肩胛骨的皮肉,声音软得不成样子:“薄司年……”
薄司年把头抬了起来,注视了好一会儿。
她知道他在看什么,但是除了喘息,什么也做不了。
片刻,他终于回到她的身边,轻轻掐住她的下巴,把本就呼吸短促的她,吻得几近缺氧。
他抬起头,注视着她的眼睛,“清焰。”
廖清焰睫毛已经湿成了簇状,闻声缓慢地睁开,对上他的双眼。
薄司年前所未有的严肃神情,盯着她如同盯牢了靶心。
“忘掉周琎。”
薄司年说。
廖清焰惊讶地睁大眼睛。
顷刻之间,已经从她脉搏里退潮的海水,又以海啸之势回卷,剧烈地撞向她的心口。
薄司年看着廖清焰嘴唇微启,似要说什么,他蓦地低头,堵住了她的声音。
他意识到,她极有可能会说出拒绝的话,而他并没有做好接受这种可能性的准备。
司静鸥很忙。
一个世界级的演奏家,要练习新曲、要演出、要上课、要配合媒体宣传……
薄司年从不在她忙的这些时间打扰,只在她休息的时候,他会试探性地提出要求。
这几个字我不认识,妈妈可不可以帮我看一看。
霁城美术馆有童书展,好像很有趣,妈妈你有时间吗。
新曲子有个地方总是顺不下来,妈妈可以帮我听一听吗。
……
他察言观色,提要求只在司静鸥心情好的时候,可即便这样,五次也只有一次能得到满足。
司静鸥拒绝并不言辞激烈,甚至称得上是温柔:我有点累,你去问你老师好不好?
六岁那年,司静鸥难得同意带他去听交响乐团的演奏会。
出发前她接到一通工作电话,似乎是新唱片发行出了一些糟糕的状况,她不得不赶去经纪公司配合处理。
她收拾行李箱,一转身看见他不言不语地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她,顿时把眉头皱了起来。
她说,薄司年你不要用这种眼光看着我,我不欠你。
他一直知道司静鸥不喜欢他,但是第一次从她脸上感知到了一种真实的厌恶。
好像就是从那之后,他就不再对司静鸥提任何要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