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盯着最中间那个墨色最重的柿子。
然后顺着旁边几个墨团慢慢看过去。
“这水……”
齐文海咽了口唾沫。
“这墨色……”
他直起身,两步绕到案桌正前方,双手撑在桌沿上。
“墨分五色,焦、浓、重、淡、清。”
齐文海伸出手指,却不敢真碰,只敢隔空点着那几个墨团。
“这一笔焦墨压下去,水分控制得精准至极,连纸纤维里的渗化都算在内了。”
“旁边这个淡墨,虚而不散。”
他又看向画面大片的空白区域。
“无画处皆成妙境。”
“这留白不是空,是气。”
“空寂,素朴。”齐文海喃喃自语,“这几笔里头,有极深的禅定功夫。”
贺铮摸胡茬的手放了下来。
周远山手里的菩提串彻底停住。
陈道名站在一旁,腰板不动声色地挺直了两分。
刚才他确实没看懂。
但这不重要。
现在有人看懂了。
而且看懂的人,比他会吹。
这就很舒服。
齐文海足足看了五分钟。
越看越激动。
最后,他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陈道名的胳膊。
“老陈!”
“这是哪位大家的手笔?”
他手劲不小,抓得陈道名衣服都起了褶子。
“国家画院那帮老头子,有一个算一个,没人敢这么落笔!”
“连边界都不留,纯靠水分和墨色的张力撑骨架。”
“这是大宗师的境界啊!”
齐文海眼睛发亮,立刻往四下里看。
“人呢?”
“哪位大师大驾光临?”
“老陈,你别藏着掖着,赶紧给我引荐引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