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曜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讥笑,转头直视叶川,目光锐利如锋,步步追问。
“你救孤,当真仅仅是为了百姓?”
“叶川,孤不信这般大公无私的说辞。”
面对直白的质疑,叶川没有急于辩解,只是抬手示意李曜伸出手臂。
“殿下请伸手。”
李曜微一迟疑,终究还是压下心底戒备,缓缓抬起左臂。
叶川指尖轻落,精准搭在他腕间脉络之上,指腹平稳贴合脉象,随即闭目凝神,静心诊脉。
洞内再度安静下来,唯有微风穿林的轻响。
良久,叶川方才睁开双眼,神色了然,淡淡开口。
“万幸殿下修为根基浑厚,九龙真经果然名不虚传,说是镇国神功丝毫不差。”
“剧毒侵体,又经强行血战透支,尚能自行逼出半数剧毒,稳住心脉根基,未曾伤及本源经脉,
换作寻常武者,千香醉入体三刻,便早已毒穿心肺,根本撑不到此刻。”
说完,他抬眼再度看向李曜,对上那双依旧满是猜忌的眼眸。
李曜眼神笃定,依旧不肯松口,重复追问一句。
“你尚未回答孤,救孤,真的只为百姓?”
叶川拿起银针,对准李曜手臂内侧经脉大穴,缓缓悬针,动作稳而不急。
他语速平缓,字字诚恳,无半分矫饰。
“历来天下权势更迭、王侯相争、正邪乱战,顶层之人争的是江山权柄、霸业宏图,可最终承担兵燹之祸的,永远是底层无辜庶民。”
“于我而言,个人恩怨也好,立场纷争也罢,在数十万黎民的性命面前,皆为微末小事,不值一提。”
“殿下信与不信,皆是殿下心意,我无需辩驳,也无需证明。”
“我能做的,只有尽力保住殿下性命,保殿下,便是保南疆万民。”
话音落地,银针对准穴位,稳稳刺入。
入穴分寸精准无误,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刚好落于排毒通络的关键点位。
银针入体的瞬间,淡淡的赤色微光,顺着针身缓缓亮起,温和纯正,缓缓游走穴位脉络,一点点催动凝滞的气血,化开残余的阴毒。
赤光流转之间,针眼之处,一丝丝细密的银色毒血,顺着针孔慢慢渗溢而出,带着千香醉特有的阴寒戾气,触目清晰。
阴毒顺着针路匀速外排,原本滞涩胀痛的经脉瞬间通畅大半,体内积压的燥热毒火快速消退,浑身沉重疲惫之感骤然减轻。
叶川目不斜视,手感精准,凭着精湛医理,接连再落三针,锁住周边辅穴,稳住排毒节奏,让毒液排出的速度匀速加快,同时护住主脉,避免真气流失、经脉受损。
确认针法稳固,排毒顺畅无误后,他这才收回手。
微微侧身坐到一旁,抬手拭去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短短片刻施针,凝神聚力、控气导毒,极耗心神。
稍作喘息,叶川再度开口,语气沉定,点破眼下最严峻的局势。
“苗战已然为一己权势,公然勾结万邪教,纵容阴邪势力染指南疆军政,已经触犯秦王底线。”
“南疆如今无人能制,整片南疆疆域,除了殿下,再无一人能够压下苗战、平定乱局、阻止屠戮。”
“我今日救殿下,说到底,也是一场豪赌,
赌殿下能尽快痊愈,赌殿下能制衡乱局,
赌殿下能救下这六十万任人宰割的大盛子民。”
这番坦荡直白的剖白,依旧没能让多疑孤傲的李曜全然信服。
他看着臂上缓缓渗出的银色毒血,眼底冷意未消,冷哼出声,语气带着常年不信人心的淡漠。
“孤人生前二十五年,见过无数伪善君子、忠义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