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这世上真有人能抛开立场成见、个人利害,只为陌首庶民,甘愿以身涉险。”
“你的说辞好听,孤未必尽信。”
话锋一转,他眼底骤然掠过一抹凛冽杀势,语气笃定决绝。
“但孤可以应你。”
“待孤功力尽数恢复、毒煞彻底清除之日,必取苗战项上人头。”
叶川微微颔首,神色依旧平静,并未因这句承诺而欣喜,反而语气凝重,提醒着即将到来的危机。
“殿下不必轻言笃定,苗战不会给殿下安稳排毒、静心恢复的时间。”
“他心性多疑急躁,且已然惧你入骨,夜夜难安,
今日吃了大亏、折损重兵,必然彻夜筹谋对策,
最迟到天亮,他必然会动用新的手段,布下新的杀局,绝不会放任殿下在芒山安心调息。”
李曜闻言,非但无惧,反而生出一身傲骨傲气。
他缓缓抬手,抹去臂侧渗出的银血,眼神凌厉张扬,睥睨山河,无所畏惧。
“尽管来吧。”
“孤此生,逢战不惧,逢险不退,区区苗战,何足为惧?”
叶川静静看着他,沉默片刻,道出了对方手中最后的致命筹码,也是明日必然到来的死局要挟。
“殿下无惧杀伐,无惧围杀,无惧绝境,可明日的杀局,怕是由不得殿下任性逞强。”
“今日战后,丁颜已然落入苗战手中,被南疆重兵生擒囚禁。”
“苗战深知殿下脾性,深知你二人羁绊深厚,等明日天亮,
他必然会以丁颜性命为饵,广发消息,逼殿下现身入局,以一人之命,换殿下自投罗网。”
这番话,没有半分危言耸听,完全戳中了苗战当下唯一的破局之计。
可预想之中的动容、迟疑、顾虑,半点没有出现在李曜身上。
听闻丁颜被俘,他非但没有担忧焦灼,反而朗声大笑,笑声冷冽淡漠,带着极致的凉薄与决绝。
“丁颜?”
“他本就是背主投机,心存异念的叛徒,今日被俘,纯属咎由自取,死有余辜。”
“孤早已容不得他,更不在乎他的生死,苗战想用一个叛徒的性命,拿捏孤、胁迫孤、逼孤现身?”
“他这算盘,打得太过可笑,彻底打错了心思。”
叶川看着他决绝冷漠的模样,没有辩驳,没有劝解,更没有争辩君臣羁绊、对错是非。
他深知李曜心性孤傲偏执,再多言语,皆是徒劳。
夜色渐深,洞内气流愈发寒凉。
明日风波已注定,新的杀局、新的算计、新的对峙,已然在暗处悄然酝酿。
叶川不再多言,缓缓起身,踱步走到岩洞入口,望着外头漆黑幽深的山林夜色。
“明日麻烦将至,变数太多。”
“我尚有要事需提前处置,先行一步。”
话音落,他不再停留,身形一动,悄然踏出岩洞,融入茫茫夜色山林之间,身影转瞬消失无踪。
岩洞之内,再度恢复寂静。
只剩李曜孤身端坐青石之上。
晚风从洞口灌入,拂动他破碎的衣袂。
片刻安宁之后,他缓缓垂眸,目光沉沉落在自己掌心,五指缓缓收拢,死死捏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