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句,他没说出口。
他把竿收回来,深呼吸,重新看水。
水面上,风向变了一点,浮萍往一侧聚。
他眯起眼,盯着那片聚起来的浮萍。
鱼,应该在那儿。
他把原来的钓层,从底往上抬了半尺,又把饵搓小了一号,换了个落点,把钩往那片浮萍边上送了半米。
漂立住。
一分钟。
两分钟。
漂尖,轻轻一点。
江川手腕一抖,扬竿。
有了。
一条鲫鱼,不大,可这一刻,他心里那口气,终于顺了。
有了第一条,就有了底。
他把落点定死在那一片,一竿接一竿。
鱼口不密,可一直在。
他不快,也不慢,就跟着那点口走。上一条,补一竿窝,再等。别人是在抢鱼,他是在守自己那片水。
“上了上了!川神上了!”解说席上,许甜拍了下桌子。
“看见没。”秦放说,“他不是没鱼,是在找,找到了,就成。”
“那他现在排第几?”许甜问。
秦放看了眼榜单。
“中游。”他说,“追回来了几个,可前头那两位,没停过。”
许甜“啊”了一声。
刘强在旁边,慢悠悠道:
“台钓这半天,比的是手,也是心,他前半程乱了,后半程能稳下来,就已经是把这一课补上了。”
“那够吗?”许甜问。
“够不够,看下午。”刘强说。
这半天,湖堤上不止他们三个。
西区那个戴眼镜的,闷头连杆,一声不响;
北区的高个子手快,可鱼护里没几条像样的;
陆老将还是老样子,慢,可条条都大。
江川顾不上看这些。
他只盯着自己那片浮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