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一塞就没管了。”
姐姐看了我两秒,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温和,但眼神里有一点什么东西让我后背有些发紧。
“行吧。”她说,把发圈随手放在茶几上,“下次记得还给妈。”
“知道了。”
她拿起手机继续刷了起来,没有再说什么。
但我知道她没有信。
一个学心理学的人,不会因为一个逻辑自洽的解释就停止怀疑。恰恰相反,解释得越完美,越让她觉得是准备好的。
下午的时间过得平静而漫长。
爸爸回来了,带了一袋橘子,全家坐在客厅一边剥橘子一边看电视。
妈妈靠在沙发的一角,姐姐坐在她旁边,我坐在另一头。
爸爸占了单人椅。
电视上放着什么综艺节目,嘻嘻哈哈的笑声填满了客厅。妈妈剥了一个橘子,分成两半,一半递给姐姐,一半,隔着沙发的距离,递给我。
“小峰,吃橘子。”
“谢谢妈。”
我接过来的时候,我们的手指又碰了一下。
这次比早上在集市上长了零点几秒,她的指尖在我掌心划过的时候,微微用力按了一下,像是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懂的暗号。
我把橘子送进嘴里,酸甜的汁液在口腔里炸开。
妈妈已经转回去看电视了,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注意到她的耳尖红了一点。
不知道姐姐有没有注意到。
我偷偷看了她一眼,她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她的脸上,看不清表情。
那天晚上,姐姐和妈妈照例睡在一个房间。
我在自己房间躺下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一墙之隔的那边传来她们断断续续的说笑声,偶尔能听到姐姐清脆的笑声和妈妈低柔的应答。
我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不能发。姐姐就在妈妈旁边,万一看到手机屏幕……
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是妈妈发来的微信。
“宝贝睡了吗”,后面紧跟着另一条:
“雪晴去洗脸了,我说两句”
我飞快地打字:“没睡。想你想得睡不着。”
“我也是。”
“今天在厨房你吓死我了,姐翻了我房间。”
“我知道,你别担心,你姐翻不出什么的。”
“她拿着你发圈和睡衣来问你的时候你不紧张?”
“紧张什么,你妈又不是第一天应付这种事(笑脸)”
“……您倒是淡定。”
“我了解雪晴,她即便猜到了,也不会当面拆穿的。放心吧宝贝。”
“那您今晚过不来了?”
“你想得美,你姐就在旁边呢。”
“那我亲亲手机屏幕,算亲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