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有一种很淡的味道,那股味道与洗衣液无关,是妈妈身上特有的那种气息,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
这件睡衣被人穿过,而且穿的人是妈妈。
它被叠好放在弟弟衣柜的角落里。
姐姐站在那里,捏着那件睡衣,心脏突突直跳。
她深呼吸了两次,然后把睡衣拿在手上,另一只手回到枕头底下取出发圈,走出了我的房间。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的时候,看到姐姐从走廊那头走出来,手里拿着充电器、发圈,还有一件浅蓝色的睡衣。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发圈是妈妈的。睡衣也是妈妈的。
操。
我怎么忘了收起来。
那根发圈是前天晚上妈妈在我房间里陪我聊天的时候摘下来随手放在床头的,后来忘了拿走,我就塞到了枕头底下。
那件睡衣是之前妈妈有次深夜来我房间,第二天早上换了她自己的衣服走的时候落下的,我一直没舍得还。
姐姐没有看我,径直走向了厨房。
“妈——”
我立刻站起来,想跟过去,但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如果我这时候表现得太紧张,反而更可疑。
我重新坐回沙发上,但耳朵竖得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厨房那边的每一个声音。
“妈,这个是不是你的?”姐姐的声音很随意,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碗碟碰撞的声音停了一下。
“哪个?”
“这个发圈,我在小峰房间发现的。”
短暂的沉默。大概只有一两秒,但对我来说像过了一个世纪。
“哦——那个啊。”妈妈的声音响起来,语气极其自然,自然到我在客厅都松了一口气,“前两天叫他起床的时候摘下来忘在他房间了,我说怎么找不到了呢。”
“还有这件睡衣。”姐姐接着说,“也在小峰衣柜里。”
又是一个极短的停顿。
“哎呀,那个是上次洗衣服的时候忘拿了,他大概随手就给塞柜子里了吧。这孩子也不知道给我拿回来。”
“妈你叫他起床的时候还摘发圈啊?”
“嗯?我不是经常把头发扎起来嘛,进他房间掀被子扯半天,发圈松了就摘了放一边了,忘了。”
“哦——”
姐姐的“哦”拖得有一点长。那个“哦”里没有被说服的成分,只有“我暂且听你说”的意味。
然后厨房又恢复了碗碟碰撞的声音。
我坐在沙发上,手心微微出汗。
妈妈的应对无懈可击。每一句话都合情合理,语气里没有任何慌张或心虚的痕迹。如果我不是知道真相的人,我也会被她说服。
但我也知道姐姐,她不会这么容易就放手。
果然,过了大概半分钟,姐姐拿着那根发圈从厨房走出来了。睡衣没有拿在手上,大概是还给妈妈了。
她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把发圈在手指上转了转,看着我说:“弟,妈的发圈你也不知道还给她?”
“啊?哪个?”我装出一副浑然不知的样子。
“粉色的那个,在你枕头底下呢。”
“哦,她之前叫我起床落那儿的,我忘了。”
“放在枕头底下也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