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
“你不亲回来?”
过了几秒钟,手机又震了一下。
一张照片。
是她的嘴唇的特写,涂了一层薄薄的润唇膏,微微嘟起,像在隔着屏幕亲我。
旁边打了一行字:“亲完了,快睡。晚安,我爱你。”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
操。
想她想得心口发疼。
隔壁房间里,夏舒婷把手机的亮度调到最低,在被窝里无声地笑了一下,然后把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确认没有什么不该被看到的内容。
雪晴推门进来了,头发半湿,用毛巾擦着。
“妈你还没睡啊?”
“等你呢。”
雪晴爬上床,钻进被窝,侧身面对妈妈,脸上带着那种年轻女孩特有的、想说什么又在酝酿措辞的表情。
夏舒婷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她知道雪晴在想什么,也知道她迟早要问。
但她不急。
“妈,”姐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试探性的随意,“我觉得你和小峰的关系……比以前亲了好多。”
“是吗?”
“嗯。以前你们也亲,但那种亲是……怎么说呢,正常母子的那种。现在感觉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姐姐歪了歪头,“就是你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
“柔。特别柔。比看我还柔。”
妈妈笑了一下:“你吃醋了?”
“才没有。”姐姐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带着笑,“我是说……你好像比以前更……在意他了。”
“他懂事了嘛。去年出了那档子事——”她说的是我离家出走那几个月,家里统一的对外口径是“去参加一个封闭式训练营”,“回来之后像变了一个人,成绩也上去了,人也沉稳了。当妈的看到孩子成长,当然开心。”
“可是妈你今天在集市上回头看他的那个眼神……”
“什么眼神?”
“怎么说呢。”姐姐想了想,很认真地选择措辞,“不太像看儿子。更像看……一个你很在乎的男人。”
空气安静了两秒。
夏舒婷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了一拍,但她的面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二十年的教师生涯给了她一个强大的本领:不管内心怎么翻涌,脸上永远能保持云淡风轻。
“你这孩子,”她伸手戳了一下姐姐的额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好笑,“你那个心理学学多了,看什么都要分析一番。一个妈看儿子,难道不能用你说的那种『很在意』的眼神?”
“可以可以,”姐姐举手投降,“是我想多了。”
“赶紧睡,明天还要贴春联呢。”
“好嘛——”
姐姐翻了个身,面朝墙那边。
但她没有闭眼。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把今天的所有细节一条一条拉出来重新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