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咱们在南洋连轴转了七天,你是不是太草木皆兵了?”
贺野低头看脉案。
字迹苍劲,确是陈老亲笔。
宅院无恙,门锁完好,脉案完整,守卫滴水不漏。
可方才林娇娇在榻上的反应,绝不是昏睡重病之人该有的模样。
更何况,在南洋能动用如此通天的手段,逼得他插翅难飞,放眼沪市,除了顾淮安,还能有哪个王八犊子?
贺野垂下眼,将眼底的杀念压了下去。
这事若有万一,绝不能从任何人的嘴里漏进娇娇耳朵里。
他将脉案折好,塞入衣襟。
“陈老开的方子留着,明天让人再去抓两副巩固一下。”
沈刚咧嘴笑了笑。
“我就说有顾统领和咱们的人双重盯着,出不了漏子。哥你赶紧歇着去,下半夜我来守。”
“不必。”
贺野走到玄关处,抄起外套甩在肩上。
“把深市跟过来的人全调过来,围死洋房。”
“码头压的棉纱海关要开箱,我过去盯着。”
“她若半夜醒了寻我,就说我天亮前必回。”
沈刚见他神色平稳,拍着胸脯应下。
“放心吧哥!”
贺野转身推开大门,走进外头的瓢泼大雨里。
院门外,吉普车没有开往码头。
车在路口猛打方向盘,朝着半山别墅疾驰而去。
半山别墅的雕花铁门近在眼前,贺野却没有推门下车。
他坐在驾驶座上,盯着半山别墅二楼亮着灯的窗户。
他不知这七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太干净了。
干净得连错都挑不出来。
他伸手去推车门,却又僵住。
娇娇怕黑又怕疼,当初被关在床上时,她宁愿把舌尖咬得鲜血淋漓都不肯低头。
真要是出了见不得光的事,一旦真相被撕开,他的小祖宗还能活得下去吗?
贺野指尖发颤,心口被人活生生剜走了一块肉。
索性现在掉头回去!
咽下所有疑心,装聋作哑,只要她能安稳,别的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可脑海里,全是林娇娇蜷缩在床角的惊惶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