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十息。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只有灵灯的火苗在夜风中摇晃,三个人的影子在帐篷壁上忽长忽短地扭曲着。
然后柳如烟动了。
转身。
跑了出去。
没有尖叫,没有质问,没有摔东西,没有打人。
只是跑了。
像一只被猎人的火把惊到的幼鹿,无声地、拼命地跑进了夜色里。
帐帘被风甩回原位,又被撞开——是云逸。
裤子都没来得及系好就冲了出去。
“如烟!”
声音被夜风吞掉了一半。
帐篷里只剩下柳清婉一个人。
跪在原地。
双手缓缓抬起来。
覆盖住了脸。
十指嵌进了墨绿色的发丝里。
肩膀开始颤抖。
剧烈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但没有声音。
一丝声音都没有。
嘴巴张开了——像在尖叫——但喉咙里什么都发不出来。
眼泪从指缝间渗了出来。
滴落在散乱的裙摆上。
一滴。
两滴。
三滴。
无声的崩溃。
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惨烈。
……
……
……
据点往东三百丈,有一条从山崖上流下来的浅溪。
溪水很清,月光照下来能看到河底的碎石。
柳如烟蹲在溪边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