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瑶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那个蒙面的魔修……”
“你现在知道是谁了。”
“……欢喜佛。”
这个名字从云梦瑶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像是冻结了。
“欢喜佛。”云逸重复了一次。“合欢魔宗太上长老,渡劫初期,修炼合欢天魔功至少过了第六重,有能力种下第五重的魔种而不留痕迹,他当年蒙着脸掳走了一个筑基期的正道女修,不是为了采补你的阴元,以他当时至少金丹后期的修为,采补一个筑基期女修的阴元毫无意义,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种这枚魔种。”
“等等。”云梦瑶松开了儿子的手,五根手指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逸儿,你说那枚魔种从种下到现在已经长了一百多年,一百多年我没有任何异常感觉?不可能,我每日运功打坐,丹田是我扫描最频繁的位置,我不可能……”
“娘。”云逸的语气没有变化,依然平稳到了近乎冷酷。“我刚才说了,那层伪装膜的灵力频率和你九天幻梦诀完全一致,你用幻属性灵识去看它的时候,它骗过了你,骗了一百多年。”
云梦瑶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甲嵌入了掌心的肉里。
“那你说它已经有触须伸入了三十六条经脉……如果真的有外来灵力在我的经脉中寄生了一百年,我的修炼不可能不受影响,功法运转、突破瓶颈、灵力凝聚,这些环节如果有哪怕一丝异常我都会察觉到。”
“你说得对。”云逸把手重新伸了过去。“把手给我,我让你看触须的结构你就明白了。”
犹豫了两息。
云梦瑶把手重新放了上去。
纯阳灵识再次渗入。
画面聚焦在了一条最粗的触须上。
“你看这条触须嵌入任脉壁的位置。”云逸的灵识像一把放大镜一样将那个连接点放大到了极致。“触须的表面结构是什么?”
云梦瑶透过儿子投影过来的画面仔细看去。
然后她的脸色更白了。
“……和我的经脉壁一样。”
“对,触须的外层组织已经和你的经脉壁完全融合了,细胞结构、灵力通道、甚至再生周期都是一致的,它不是‘附着’在你的经脉上,它已经‘长成了’你经脉的一部分,你的内视会把它判断为经脉壁本身,就像你不会注意到自己身上长了一百年的一颗痣一样。”
“……”
“这就是合欢天魔功第五重‘魔种深植’的恐怖之处。”云逸的声音低沉。“它不是暴力侵蚀,不是强行占据,它花时间,花十年、二十年、一百年的时间,缓慢地、无声地、一寸一寸地和宿主的经脉融为一体,等到宿主发现的时候,它已经长成了宿主身体的一部分,拔不掉了。”
帐篷里又沉默了。
云梦瑶的呼吸频率变快了。
幅度不大,但从一个渡劫中期修士的身体控制标准来看,这已经是相当严重的情绪波动了。
“逸儿。”声音压得极低。“你说触须伸入了连接丹田和识海的通道。”
“对。”
“它进了识海没有?”
“我从外部只能看到触须延伸到了识海边缘的壁障附近,是否已经穿透壁障进入识海内部,需要更深入的检查。”
“检查怎么做?”
“从丹田通道进入识海边缘,直接查看壁障的完整性。”
“做。”
没有犹豫。
云逸的灵识调转方向,沿着丹田到识海的核心通道向上推进。
这条通道比普通经脉狭窄得多,也敏感得多,是修士灵魂和灵力之间最核心的桥梁。
灵识在其中推进时,云逸能清晰地感受到云梦瑶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不是恐惧。
是纯阳灵识在敏感通道中推进时产生的刺激。
丹田到识海的通道壁上密布着极其精细的灵力感应末梢,那些末梢在纯阳灵识经过时被激活,产生了一种从丹田向头顶蔓延的酥麻感。
“嗯……”云梦瑶的喉咙里压出了一声极低的闷哼,随即咬紧了牙关。“你的灵识……太烫了……那条通道很敏感……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