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下他痛哭出声。
他们的缘分,仿佛永远差了一步。
她满腔情意交付于他,他却未曾珍惜;等到她的心彻底冷透,不复爱意,他才后知后觉,洞悉心中情愫。
如今亦是,在她说出原谅前一刻,他做出无法挽回的错事。
他抱着她坐了很久,最终起身,将她轻轻放回床上,替她理好衣襟,拨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
事已至此,无路可退。
那就只能继续。
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珠,将玉珠轻轻放置在乐秋舌下。
轻声哄着:“秋秋,别怕。”
他相信此珠可以聚魂。
古籍上就是这么写的,他查过,他反复确认过。
只要七日,她的魂魄便会重新聚拢,届时便能回到他身边了。
他擦干脸上血泪,换了一身整洁衣物,对着铜镜,扯出一个温润的笑意,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推门走出去,为孩童们派发喜糖,声音轻快,眉眼含笑,和平日里那个温润有礼的宵墨哥哥别无二致。
心里不断念着:她会回来的,会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
哈哈,乐子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怎么可能回来(邪恶笑)
第90章
城郊的孩童们领了喜糖,喜滋滋地道出一串吉利话。
“祝乐秋姐姐和宵墨哥哥白头不离,喜乐绵长!”
“祝哥哥姐姐琴瑟和鸣,岁岁无忧!”
“愿你们不要闹别扭,日日都笑!”
“新婚吉庆!”
……
每一句都不重样。
孩童们是真心喜爱乐秋与宵墨?人,他们原是世间的无根浮萍,全仰赖?人才重新有了一个家。
因而在得知受邀参加婚礼时,纷纷扒着夫子的裤腿软磨硬泡问该说些什么,认认真真学了满肚子新婚贺词,全是最赤诚的期许。
江夜白一一记下了。
晚些时候,着人将他们送回去,满堂人声鼎沸的喜气一下子安静下来,空落落的。
红灯笼静静悬在檐下,随风轻晃。
江夜白缓步折返婚房,途经铜镜时,目光无意扫过镜面,才瞥见自己一处衣扣未曾系妥。
方才在外佯装平和,周旋于人前,竟是连这般显眼的疏漏都未曾察觉。
此刻也无人再看,他便没管,先去替乐秋卸下繁复发饰,擦去面上妆容,再将衣物换成柔软舒适的寝衣。
她先前说过,不喜身上有多余的东西。
料理完这些,才轮到他自己。
脑中反反复复回忆今日发生的一切,静不下来,手上的动作便时断时续,做得极慢。
上床前,他依旧习惯性添了些炭火,下意识怕乐秋觉得冷。
窗外的日头落下又升起,如此两个来回,他皆是抱着乐秋,未曾动过。
过去她还活着时,他总觉有干不尽的事情,房中的花要两日一换,院中的落叶要一日一扫,每日三餐要变着花样做。
出门前衣裳配饰反复搭配斟酌,会留意京中有哪些新鲜事,带着她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