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她不是毫无反应,她会挣扎、会抗拒,会抬手推他,会红着眼眶怒骂他禽兽。
他听见了,笑了。
哪怕是恨意、哪怕是怒意,于濒临疯魔的他而言,都是救赎,都是慰藉。
至少她还会因为他而心绪波动。
那一刻他心底便已然打定主意,再也不能放任她自由,再也不给她半分逃离的机会。
她的身体太差了,很快就昏了过去,他便在她昏睡时替她渡了阳气。
承载魂魄的容器已经找到了。
寻常人死后,若是没有怨气执念,魂魄不会停留,除非有容器收留,因而她便是死,也只能死在他身边,不会给她机会逃开的。
婚礼的一切他都早早备好了,他计划在礼成后就动手。
婚礼仓促,但他很重视。
乐秋亲缘已尽,他亦是,于是宾客只请了城郊那些孩童,然后把安奶奶的牌位摆在堂上。
她穿着他亲手挑选的喜服,上头的每一处纹样都是他亲自挑选的,美得像一幅画。
痴迷地看了一会,亲自给她上的妆容,她脸颊是那么柔软,指尖一触碰上便难以离开,断断续续花了一个时辰才完成,差点错过定好的吉时。
接着摇醒她,给她盖上盖头。
婚礼的三拜都是他强拉着她拜的,没有给她反悔的机会。
之后,回到婚房里,在交杯酒里下了药——无色无味,不会痛苦。
本是下定决心了的事。
但在挑开她盖头与她对视上的那一刻,他就动摇了。
她可能没有注意到,她唇角微勾,对他笑了一下。
美得不可方物。
他看痴了。
她会不会对他有一丝心悦?对这场婚礼没有那么抗拒?
正想着,她却忽然站起身走向桌边,说要喝交杯酒。
下意识拉住她。
那交杯酒里有毒,喝下一切便无法复原重来了。
心中更加动摇。
她那么爱人间的美食,死后再也没有味觉,会不会难过……
他舍不得她受苦。
且今日是他们的成婚日,该好好珍惜的,要不……计划延后再议。
她说要吃热菜,他犹豫地看向桌上的酒杯,本想一并带走,但她转而拿起桌上的糕点,并催促着他。
她昏睡许久,许是真的很饿。
那就离开一会,应该没事的,他会很快回来的。
交杯酒要两人喝,她总不能一人喝。
“秋秋等我回来。”
说完转身出去,在外选了一道她爱吃的菜,脚步匆匆赶回去,推开门,手中的菜碟却失手砸在地上,泼了他半身。
眼中满是她口吐鲜血倒在桌子上的画面。
血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着,抱起她,发觉她好像变轻变小,心口细细密密地痛着。
她说:“我原谅你了。”
她明明原谅他了。
她明明不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