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妄抬眸,目光穿透层层虚空壁垒,遥遥锁定亿万里之外的祥瑞界核心,精准落在孤身伫立的屠祥瑞身上,唇瓣轻启,声线清平和缓,不带半分波澜。「屠祥瑞,终究是你最先勘破了些许端倪。」
他语声不高,缓缓回荡在死寂虚空之中,似在自语,又似隔空对谈,字字清晰,穿透无尽虚空阻隔。
「万界万族,皆以为洪荒是末法小界,底蕴浅薄,生灵孱弱,不值一提。」
「却不知,人族自盘古开天、清气凝聚而生,天生道体,肉身藏鸿蒙,血脉蕴大道,本就是诸天万界最契合大道的先天道胎。」
「亿万族群,皆以后天修炼堆砌道基,演化道体,唯我人族,生来身即道、魂即真,无需借法则塑体,无需靠气运铺路,一念悟道,一身证道。」
姜妄微微垂眸,指尖轻抬,虚空中一缕微不可察的道韵流转而过,正是十八年前他刻意残留、用以蒙蔽万界探查的微弱气息。
「十八年前,我自洪荒通道跨界而来,故意显露粗浅隐身之术,任由显影石粉逼出身形,再骤然隐去踪迹。」
「我本就是要让祥瑞界高层察觉异常,却又轻视于我,认定我只是洪荒走出的无名小辈,不成气候。」
「你们全数目光紧锁独尊无败,紧盯独尊家的隐患,自然不会将一个洪荒来客放在心上,这便是我要的局面。」
他轻声浅笑,笑意清淡,无半分傲气,却藏著洞悉诸天棋局的从容。
「你猜我是人族,猜我先天道体,猜我年少证道,你甚至猜到屠小奶拜我为师,习得无上隐身秘术。」
「可你与屠逍遥,始终猜不透最核心的一环。」与此同时,亿万里之外的祥瑞界,传送阵台前的屠祥瑞似是心生感应,猛地抬眸,望向万界城的方向,眉头紧紧蹙起,低声自语。
「是冥冥之中的道韵共鸣……有人在隔空窥探我祥瑞界?」
「是那洪荒来人?不对,这般隐晦的道藏底蕴,绝非普通跨界修士所能拥有。」
屠祥瑞周身神力微微涌动,大道法则缠绕周身,试图溯源探查虚空深处的气息源头,可无论他如何催动神通,那缕气息都虚无缥缈,无始无终,根本无从捕捉。
他面色愈发凝重,沉声开口,似在对虚空问话,又似自我推演。
「你藏在屠小奶身后十八年,不夺舍、不附体、不借体显形,不沾染祥瑞界气运,不触碰大道秘境规则。」
「大道秘境筛查魂魄,无半点异常;天道气运推演轨迹,无半分偏移;圣子命格命数恒定,无丝毫篡改痕迹。」
「艺人面罩能改形貌、掩魂魄,却改不了命数根基,遮不住大道溯源,可你偏偏做到了天衣无缝。」
「你到底是谁?洪荒人族,何时出了你这等超脱诸天规则的人物?」
虚空另一头,姜妄听得真切,缓缓出声回应,清浅的声音跨越亿万里虚空,稳稳落入屠祥瑞耳中。
「你没错,艺人面罩的确只能遮掩形貌魂魄,瞒不住大道秘境的根基探查。」
「可若我本身,便是道呢?」屠祥瑞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神力瞬间凝滞,呼吸都下意识一顿,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你本身便是道?」
「诸天大道,至高无上,唯天道、大道可执掌规则,可融道合道。
纵使混元大罗圣人,也只能顺应大道、借用大道,从未有生灵敢言自身即是大道!」
「你区区洪荒来客,年纪不足一亿岁,怎敢出此狂言?」
姜妄语气平淡,无波无澜,字字落地,皆引虚空微颤。
「洪荒世人,诸天万族,皆以为以力证道,是借力破劫、以肉身胜天道、以修为撼法则。」
「实则不然,最上乘的以力证道,从不是逆势抗衡天地,而是以身融道、以己代道。」
「盘古开天,以身化万物,是初级融道。」
「我人族万千先贤,薪火相传,以身载道,以命续道,代代积淀,凝人族无上道基。」
「我今日之境,便是弃一切外力、一切术法、一切气运加持,纯粹以肉身底蕴、人族本源,硬生生磨碎自身所有桎梏,打破诸天修行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