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水财家的,你家男人没跟着进山打猎,按规矩不能分肉的!”村长厉声道,将那包肉往身后顾大壮手里一塞。
那妇人却不依不饶,扯着嗓子嚷道:“我家三个娃饿得直哭,凭啥不给我家分肉,顾清荷那丫头不是不要吗?正好你就把她那份肉分给我们就可以了。”
周围分到肉的村民都停下脚步,三三两两围了过来,顾清荷原本正要离开,闻言挑起眉头,心里冷笑一声:“这妇人脸真够大的,居然还想吃她顾清荷的肉,她咽得下去吗?”
老族长拄着拐杖朝这边走来,人群自动让开条道,夕阳把他花白的胡子照得发亮,老族长走到人群中央,拐杖重重敲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眯起浑浊的老眼,目光在李水财媳妇和村长之间来回扫视,“规矩就是规矩,”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没出力的人,凭什么分肉?”
顾清荷嘴角微扬,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她知道老族长和村长,一定不会让这个女人占便宜,李水财媳妇脸色难堪,却仍不死心:“可、可孩子们。。。”
族长抬手打断她的话,转头问村长:“大明,你跟我说说,他男人早上为什么没跟着进山?”
村长瞟了妇人一眼,嫌恶地道:“早上我们出发的时候,李水财家的要求清荷丫头保证他们的安全。清荷丫头说她保证不了,只能是谁有危险了,她会尽力相救,其他的她不敢保证,所以他家就没有一个人跟着去了。”
族长听完村长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转头看向李水财媳妇,沉声道:“听见了?你们自己贪生怕死,不愿意出力,如今倒有脸来要肉?谁欠你家的?你也不想想人家拿命去猎回来的肉,又凭什么要分给你?”
妇人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还想辩解,这时村长忽然开口:“大伯我倒是有个好主意,他缓步上前,走到族长身边,和他并排,目光盯着李水财家的脸上,眼中带着几分狡黠:“既然李嫂子家孩子饿得慌,不如让她家男人明日跟王狗蛋一起进山打猎,若能猎到东西,自然就能分肉了,还只是两个人分,猎到多少都是你们的。”
人群中顿时响起窃窃私语。老族长捋着胡子点头:“这主意不错,李水财家的,想吃肉就回去跟你男人说一声吧!让王狗蛋那小子好等着他,省得他自己一个人去,猎物太多,那不完就太可惜了。
顾清荷差点被这老头逗得笑出声来,这话说得真的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既强,谁不知道李水财就是怕死,才不跟着上山的,现在他居然让人家跟王狗蛋那个痞子去山上打猎,这不是侮辱人又是什么?
妇人脸色更难看了,支吾着说不出话,谁都知道山里危险,她男人哪敢进山?顾清荷见状轻笑一声,转身离去,她得把肉送回家。
再叫家里人过来吃饭,其他分到肉的人也都忙把肉送回去,等一下还要来晒谷场这里吃饭呢!只留下那妇人站在原地,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无地自容,她倒是也想离开。
但是锅里的肉味飘出来,勾得她摞不动脚步,虽说下水那些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好歹也是荤腥啊,加点酸菜再里面一起煮,光是闻着就让人口齿生津。
顾清荷提着牛腿跟顾铁牛并排往家走,没有注意到身后跟着个小尾巴,顾小山提着两只兔子,还有分到的几斤肉,跟在两人身后,走得跌跌撞撞的,他有点委屈,说好的让自己以后跟着她,然而她走的时候却不叫自己。
走着走着,顾清荷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把牛腿递给顾铁牛扛着,自己回过头来,就看到一个脏兮兮的半大孩子,怀里抱得满满当当的,费力地跟在他们身后。
顾清荷快步上前,把两只兔子从他手里接过来,屈指敲了一下他的脑门:“你不回家,跟着我们干什么?”
顾小山幽怨地看着她,委屈地控诉:“不是你让我以后都跟着你的吗?”顾清荷一愣,她没想把这小子带回家,她想的是让这小子来帮她家干活,她给他开工钱,好让他能养活自己,还有他妹妹。
但是看到这小子这惨兮兮的样子,算了,跟着就跟着吧!顾清荷从他手里把肉也接过来:“我先把肉拿回去,你去把你妹妹也带过来吧!”
“把衣服被褥都带上,以后就住我家里吧!”顾清荷打量了一下他那瘦巴巴的身体,想想还是算了,“你直接把你妹妹带过来吧!有什么要收拾要带的,明天再让云国他们去帮你收。”
顾小山吸吸流出来的鼻涕,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清荷,冲她重重点头后,转身就跑了。
顾清荷差点被他这个骚操作给恶心吐了,家人们谁懂啊?就那么两条华丽丽都快要留到嘴里的鼻涕,被他这么呲溜一吸,又给吸回去了。
顾清荷打了个寒战,搓搓身上的鸡皮疙瘩,以后一定要让这小子把自己收拾干净,这种恶心的事一定不让他在干,太影响心情了。
顾清荷搓着手臂快步追上顾铁牛,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顾小山跑远的方向,那孩子瘦小的身影在夕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跑得急了还被石头绊了个趔趄。
“这孩子。。。”她摇摇头,想起刚才那两条鼻涕又忍不住干呕了一下,顾铁牛扛着牛腿,憨厚地笑道:“清荷!那孩子好可怜的,衣服都没得穿,鞋子都是露脚指头的,就跟以前我们在老顾家穿的一样。”
顾清荷安抚地笑笑:“爹爹放心吧!以后不会了,等他来了我们家,就给他们做两套新的,两人刚走到家门口,院子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顾清柔站在里面。笑盈盈地说道:“听到动静,我就知道肯定是你们回来了,”她从顾铁牛身上接过牛腿,“厨房有热水,快去洗洗换身干净的衣服吧!”
她掸了掸衣襟上的血迹,甜甜地道:“谢谢姐姐,我们这就去洗!”
顾清荷把自己和顾铁牛要用的水给舀了出来,让顾铁牛把他的提走,她又把大锅里加满了水,丢了根柴进灶里,让它继续烧着,心想待会儿顾小山带着妹妹过来,肯定也需要洗,顾小山都那么脏,他妹妹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