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宇宙,圣城上空。
环宇仙帝那一道身外化身,方才当着满城修士的面,将帝后的贴身亵衣捻成飞灰,撂下“帝后没了,本帝可以再立”的话。
吞天女帝立在半空,周身魔云翻涌,一张脸冷得像结了霜。
她气得牙关紧咬,吞天魔功在体内运转了一遍又一遍,若非清清楚楚知道自己与对方隔着仙帝那道天堑,她真想扑上去,将这无情无义之徒,连皮带骨吞个干净。
“好,好得很。”她冷笑出声,声传四野,“本帝今日才算开了眼。堂堂一位仙帝,连与自己相濡以沫万古的帝后都能弃如敝履,这等绝情寡耻的勾当,你竟做得这般坦然,就不怕诸天修士,戳断了脊梁骨?”
环宇仙帝化身静立云端,玄色帝袍无风自动,那张脸英俊得近乎不真实,眉眼间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垂眸看着吞天女帝。
“虫豸之见。”他淡淡开口,“你修到今日,仍看不破这一层,难怪,止步于此。漫漫修行路,本就是一条取舍之路,你想要不死不灭,想要登临绝巅,便要一样一样,舍掉身上的累赘。”
“亲情是累赘,爱情是枷锁,连那芸芸众生的死活,也不过是压在道心上的一块石头。”环宇声音平缓,却字字寒凉,“若能证得真正的红尘仙,与天地同寿,与万古长存,一个女人,又算得了什么。帝宫之中,想要坐上那个位置的女子,多如过江之鲫。”
“好一个取舍。”吞天女帝怒极反笑,“在你眼中,万古情谊竟这般不值钱。我只问你,你为了自己一个人的不死不灭,便能眼睁睁看着纪元大劫降临,看着一颗颗古星崩碎,亿万生灵化为灰烬?到了最后,天地间的人都死绝了,独独留下你一个,孤家寡人,守着一片死寂的宇宙,那样的长生,要来何用!”
环宇仙帝闻言,竟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看来,你并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红尘仙。”
“世人愚昧,以为红尘仙,便是不死不灭,连纪元都磨灭不得,能在大劫之中独善其身。这样的存在,在你看来,或许已是顶天。可本帝告诉你,那不过是,最低一等的仙。”
“真正的红尘仙,是纪元的终结者。”
环宇一字一句,天地间的道则都随他的声音,明灭不定。
“一念起,宇宙生;一念落,宇宙灭。他不是在纪元之中活下去,他是,执掌纪元本身。纪元由他而生,也可由他而止。古往今来,多少宇宙生了又灭,多少纪元开了又合,唯有那证得红尘仙的人,能站在这一场场轮回之外,做那唯一的棋手。”
“有预言流传于世,这一世,玄黄宇宙,会出现那万古唯一的红尘仙果位。”环宇缓缓道,“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不止我们这些,亲眼看着自家宇宙被纪元一口口吞掉、侥幸苟活下来的强者,会齐聚玄黄;便是那些,宇宙尚且存续、高高在上的至强者,也会不惜一切代价,赶到这里。”
“你们天庭,的确有一位超脱,连本帝的道身,都忌惮三分。”
“可你莫要以为,诸天万界,只此一家。别的宇宙,也有超脱,也有从纪元手底下,硬生生杀出来的老怪物。他们沉寂了一世又一世,等的,便是这一枚果。”
“所以,那枚天心印记,君傲,保不住。”
环宇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他非但保不住,还会把自己的命,一并搭进去。一个毛头小子,机缘巧合走到今日,便以为自己是那应劫的主角?救世主三个字,人人都想当,凭什么,是他君傲?”
“到了本帝这个层次,只要拿到那枚印记,立刻便可踏出最后一步,超脱纪元,正面应战,亲手终结这万古的纪元劫。他君傲呢?他要成长起来,需要多少岁月,要经历多少凶险,期间又会横生多少变数?”
“印记交给他,是一场不知输赢、遥遥无期的赌;交给我等这些仙帝、这些超脱,才是十拿九稳。”
环宇眸光淡漠,继续说道。
“大道无情,择优而栖。一枚能终结纪元的至宝,与其放在一个还在蹒跚学步的蝼蚁手里,不如,交到真正懂得如何使用它的人手中。这,才是对诸天众生,最大的慈悲。”
一番话,洋洋洒洒,半是威逼,半是蛊惑。
换做旁人,听了这一番“为苍生计”的堂皇大道,再想想君傲那点微末修为,只怕早已被说得心生动摇,甚至觉得,是君傲占着至宝、误了苍生。
可吞天女帝,没有。
她比谁都清楚,这一场纪元劫的根脚。
寻常的红尘仙,哪怕能在纪元之中独善其身,也终结不了纪元。
唯有永生血,才是万古唯一的变数。
身怀永生血的君傲,是这盘死局里,唯一能将那“寂灭”,逆转为“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