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太液池波光粼粼的岸畔望去,那座全宫中最宏大富丽的煦和殿临水而立。
重檐歇山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彩,巨大的雕花朱漆长窗尽数敞开,迎接着湖面上水汽与花香的熏风。
池畔那盘绕的高大紫藤架,此时正迎来盛花之期,累累垂垂的紫色花穗悬在空际。
沿池的白石花墙与假山旁,则攀援着密密匝匝的荼蘼,正散发着袭人冷香。
再往花木深处看去,一株株高大的木绣球正当盛年,团团簇簇的花盘重重叠叠。
微风吹过,紫霞与雪浪随风轻摇,将花影洒在碧绿的水面上。
女官领着众位女眷在殿门前站定,众位女眷一时好奇往内瞧着。
唯有沈舒澜低垂着头,对这宫殿盛景并不觉得新鲜。
毕竟幼时大娘娘曾在此处召见过她好几次,早已见怪不怪。
殿内此时更是铺陈奢华。
地面铺着天青色细织锦毯,当中摆着一尊巨大的翡翠插屏。
四周高悬着素绢湘妃竹帘,博山炉内燃着檀香,青烟绕着梁柱间的贴金盘龙盘旋而上。
殿内正中设着一具紫檀螺钿凤榻,配紫檀雕花大案。
女官立在殿门口,先是随意扫了一眼,复又定睛细看,眉头微皱,侧首轻声问身侧宫婢。
“那凤榻是怎么回事?是谁安置在此处的?”
宫婢连忙垂首回话。
“回司赞,这是一早皇后娘娘差人送来的,说是为这场宴席添个彩头。”
司赞面色明显沉了下来,低声吩咐。
“胡闹,凤纹是皇后殿下专属纹,若是贵妃娘娘落坐上去,满殿贵人都会瞧得分明,这是授人以话柄!速速撤换掉。”
宫婢正要上前回话,一阵绵柔的丝竹管弦之声自殿后徐徐响起。
殿后帘幕向两侧缓缓分开,两名宫婢各执一柄长柄雉尾宫扇,分立左右,扇面轻掩着景贵妃缓步自帘后走出。
导引女官高声唱喏。
“景贵妃入殿,众女眷拜礼!”
一众公侯府女眷依礼敛衽,齐齐福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