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众人噤了声,齐齐望向宫门方向。
为首一位女官头戴簪花幞头,身着群青色窄袖圆领袍,腰束红鞓金銙带,衣饰华美,笑眼盈盈,自宫门缓步走出。
她在门前站定后,高声传谕。
“诸位命妇、小娘子,时辰将至,请整序入宫,赴惠和公主百晬之宴,入内之前,奉娘娘吩咐,各家携来的食馔需先行查验,还望各位海涵。”
话音落,她身后走出两名司药,随同十数位医女,列队而立。
女官继续开口。
“劳烦各位夫人让女使打开食盒配合查验,莫要耽误吉时。”
文定公夫人听罢,面露不悦,开口诘问。
“娘娘这是何意?难不成疑心我等下毒?从未听过这样规矩。”
女官面色不改,从容秉公回话。
“本朝旧制,凡外府带入宫中之食,皆要查验,此规并非专为今日而设,亦无意针对诸位公侯女眷,便是宫中膳房采买物料,同样要细细核验。”
文定公夫人听着不再言语,默默退后半步,各府女使也依次打开各色食盒配合查验。
司药与医女持银针,细细核验每一道菜品,查验完毕后,回头向女官点头示意。
女官会意,微微侧身。
“核验已毕,请诸位随下官从右洞门进宫。”
一众府眷缓缓排成两列,跟随着女官脚步缓步入宫。
别家皆是命妇走在前,小姐与女使随在身后。
侯夫人却轻轻推了沈舒澜一把,令她行在前面,自己带着江芙、云笙稳稳护于她身后。
葛妈妈与杏荷留在原地,候在车驾之侧。
杏荷悄悄挪了两步到葛妈妈身侧,抬眼瞥了一眼其他侯着车旁的女使,低声问着。
“妈妈您说,咱们那道山药泥,能在这么多珍馐佳肴里出彩吗?”
葛妈妈牙关微咬,话音自齿缝间挤出来。
“好好候着,别府膳品能做成何等模样,也不是咱们能揣测的,等着夫人和小姐出来,自然便知了。”
杏荷不敢动作过大,只悄悄偷望向宫门的方向。
入了宫苑,女官并未领着身后这一众锦衣罗裙的高门女眷继续深入内廷禁地,而是转身拐向右手边一道拱形白石连廊洞门。
几位曾赴过大长公主雅集的公女心生好奇,抬眼细细打量。
只见洞门上方嵌一方青石小额‘群芳’,隐在几株百年古柏的繁枝密叶之间。
方才在御道上,脚下是冰凉青石板,身侧侍立着纹丝不动的铁甲侍卫,连呼吸都带着沉滞压抑。
可一步踏过这道白石洞门,周遭的气韵也为之一变。
穿过狭长的雕花连廊,眼前是一片温润景象。
馥郁的百花甜香混着湿润水汽,随着湖上暖风铺面而来。
“诸位贵人,请随紧下官脚步。”
女官面上含着笑意,放缓语速轻声介绍。
“穿过这处穿堂,便入后苑太液池地界,今日景贵妃娘娘为惠和公主置办宴席的煦和殿,便临水建于西侧池畔。”
女眷们微微抬眼,只见廊外是一排排垂入水中的拂堤新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