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得很好。”
觉有情望着他,眸光清润如初,并无得意,只是静静等待他的回答。
俞珩没有立刻回答,抬眸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晨光将他的侧颜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轮廓,温润如玉。
“仙子问我,若有一日,功法尽失,秘术尽废,我能走多远。”俞珩看向她,眼底深得像一片无星无月的夜空,
“我现在回答仙子。”
觉有情抬眸看他。
俞珩的唇角微微扬起,只有一片坦然,
“我会在滚滚红尘中,躬身体察众生之苦。”
“佛法讲八苦——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炽盛。
佛陀受得,我如何受不得?”
觉有情眸光微动。
俞珩望着她,那双眼睛里,是一种纯粹的,近乎澄澈的自信。
“红尘滚滚,我自逍遥。”他道,
“众生八苦,我皆受之。”
“受尽之后——”
他顿了顿,微微扬起下颌,姿态飘洒得仿佛下一刻就要乘风而去,
“我终会登临仙位。”
他站在那里,身后是渐渐平息的异象,身前是静默倾听的觉有情,气息飘洒从容,眉眼间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意气风发。
不是年少轻狂的那种意气,是历经千帆之后,依然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能去哪里、一定会去那里的那种笃定。
觉有情望着他。
良久,她忽然垂下眼帘。
总是澄澈如莲映月的眸子微微垂敛,掩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动容?欣赏?
她轻声道:
“施主应该来西漠。”
俞珩微微一怔,旋即笑了:“仙子邀请?”
觉有情抬眸看他,目光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真诚。
“是。”她道,“施主应该来西漠看看。”
俞珩望着她,笑意更深。
“若仙子邀请,”他道,“我一定会去。”
觉有情忽然也笑了。
这是俞珩第一次见她笑。
不是平日那种礼貌的、疏离的、佛门中人该有的慈悲微笑。而是真正的、属于“觉有情”这个人的笑。
笑容极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只是唇角微微扬起一个细小的弧度,眉眼间那层清冷的霜雪悄然化开一丝缝隙,露出底下一抹温软。
只是一瞬。
却让这满院晨光,都亮了几分。
“那有情记着了。”她道,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却依然清润如玉,“明年浴佛节,期待施主来西漠甘露寺,同观佛理。”
俞珩欣然颔首:“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浴佛节?”夏一琳从灵树后面探出脑袋,小脸上满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