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一结束,你就赶紧回去好吗?我很感谢你在我爸这件事上的帮助,我也会想办法回报你。
但是……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我做不到。”
“……我真的已经厌烦了这种乱七八糟的关系。
我离开霁城就绝对不可能再回去。”
“你想要什么关系,清焰?我说过我都可以,只要能见到你。
你可以不回霁城,不管你去哪里,我去找你。”
“我也说过我不要什么……我只要我们不见面了。”
“我做不到。
我可能会死。”
“没有哪个成年人离开某个人会死的……”
“我会。”
“……”
廖清焰气结,伸手猛推薄司年的肩膀,“你简直莫名其妙!”
他被推得身体后仰了一下,却又立刻再度将她抱紧,低低的声音萦于耳畔,像一场绝不止息的阴雨,在不断地侵蚀她的思绪,让她本已渐渐明朗的心室,重新生出潮湿的苔藓:
“对不起,清焰,我不该说是最后一次送你,不该让你下车……以后你的问题我尽量都会回答,除了少数几个。
你不喜欢的缺点我会改正,只要你让我想你的时候可以见到你。”
“……你改不改正跟我没关系。”
如果明知是一场有时限的encore,演奏得越动听,不就越难离场吗。
她现在确信薄司年对她的喜欢和依赖,或许比她以为得要深一点,但这并不足以撼动她已经下定的决心。
以前为了薄司年学小提琴,廖清焰也一并接触了一些古典音乐题材的影视作品,最喜欢是电视剧版的《交响情人梦》。
她至今对这一段剧情印象深刻:
在电影最终篇里,天才钢琴家野田妹和恋人天才指挥家千秋真一继续在欧洲的音乐学院念书。
野田妹的目标,是有朝一日能够和千秋王子同台演奏,为此她勤学苦练,不断追逐千秋的脚步。
但这个目标,却被其他人提前实现了——千秋和另一位天才钢琴家孙蕊合作,演奏了那首野田妹梦寐以求的、想和千秋合奏的曲目。
亲眼目睹的野田妹,陷入了极度的迷茫与消沉。
千秋的伯乐、世界级的演奏家米奇老师,在听过野田妹的演奏之后,决定带她登上最高的国际舞台,想要通过让她领略音乐的真正魅力的方式,帮助她度过低谷。
那是一场极高规格的演出,野田妹在布拉格演奏了肖邦的《E小调第一钢琴协奏曲》,技惊四座,大获成功,所有媒体争相报道这样一位新人的惊艳首秀。
但这次演出非但没有让野田妹走出消沉,反倒因为提前见识到了最高处的绚丽风景而精神透支,陷入更消沉的境地。
在廖清焰看来,与薄司年不足三个月的相处,就是一场彻底的精神透支。
他们虽然没有恋人的名分,但做了一切恋人会做的事。
多年的暗恋浓缩在这三个月内,像高甜度的糖果、最璀璨的烟花,像摩天轮升至最高处,永久停留。
与野田妹的消沉不同的是,她已经尽情享受过,并无遗憾,更无需回头。
她不会在巘村久待,拍完电影就会离开,到时候廖景山被找到,他们父女团聚,会选一个别的城市重新开始,她心里已经有选择了,东西都寄过去了,她相信廖景山也会同意这个选择。
雨还在下。
聊天像是鬼打墙,没有聊出任何结果,两人都不说话了。
过了一阵,听见薄司年轻声问:“睡着了吗,清焰?”
“……没有。
睡不着,我很担心我爸。”
“我派出的人已经连夜出发去曼谷了,最迟明天晚上,应该就能找到你爸的大学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