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好再插手这“培养方案”
。
“您觉得,她资质如何呢?”
赵弥客倒了杯茶,双手捧出。
刘长松欣然接过:“小赵相公看重的人自然出众。
只是她尚且年轻,还需多历练心气,积攒经验。
说来,我还是极少见到这么妥帖又富灵气的仕人。
排给她的活虽多,但她未犯一个错字,想来也是核查了多遍,不愧是崔老相公的孙女,啧啧。”
“更可贵的是,她没觉得我在刁难,还向我留书致歉:‘承蒙侍郎照拂,下官才资愚钝,今日实在无暇精修凝练。
’又留了几张可修改的地方,承诺今日放归必呈给我来。
“果不其然,待我正欲离院时,她交了上来。
字迹端正娟秀,婉而不失筋骨。
先不论其内容,只看这字和守诺的精神,已要超过许多人了。”
赵弥客含笑,冷峻眼眸里少见流露一丝喜色:“那便有劳侍郎多多关照她了。”
被不停关照的崔迟幸直至又一个子时,还在伏案审修。
本想活动一下手腕,怎料轻轻一转便是筋络酸痛,难以忍受,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桌旁采薇被一台新烛照醒,透过火光瞧见自家姑娘还蹙着眉头奋笔疾书。
低眉垂眼,倦倦姿态,清瘦的面庞融在烛烟里,宛若蒙了层若有似无的轻纱。
“姑娘,明日再写吧。”
“再过片刻就完工了。
你先回房歇着吧,是我熬晚了你身子,实在对不住。”
眼皮过于沉重,嘴也跟着难以挪动,采薇又忍不住昏睡过去。
再次抬眼,窗外繁星已褪,光一寸寸地披上碧霄,昭告着又一个晴日。
她起身,不知何时披上的斗篷掉落在地。
低头一看,少女蜷缩起身子,苍白脸面侧贴着书案,手中紧抓着毛笔不肯放下。
院里枝桠枯败蔓延,仅留闺室盎然亭亭生出一缕春意。
日子算来,这是她们来到盛京的第二个冬天了。
有人依旧如常,用笔尖对着一切困难说“不”
,从未有变。
“唉。”
采薇盯着她愈发瘦削的脊背,长叹了口气,兀自摇头。
“采薇!”
一声呼唤叫回了神,趴在桌上的人还闭着眼,想来是梦话,采薇还是应了句:“姑娘寻我做什么?”
“今日去买两只鸡,我要补补身子。”
她竟真的接了下去,砸吧一下嘴,控诉道,“我输了……”
采薇:“?”
“正阳殿上打架,我输了,必须狠狠打回去。
“论打架,我也要做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