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就是“打成一片”
嘛。
排在末尾的崔迟幸看傻了眼,合不拢嘴:“天啊,这算什么事。。。。。。”
严渺趁乱去踹了当初欺负他的人两脚,跑回身来,兴奋道:“哈哈,你还挺幸运,上朝第一次就碰到了。”
“不止一次?”
“我上朝以来,还有一次,比这阵仗还大,竟有人敢出手打左相。”
“?”
“不过没打过,他提前把象牙笏换成了铜铁的,当时陛下还赞他清廉俭省。”
严渺乐不可支,拉着崔迟幸一起笑了起来,“结果碰上文官互殴,铁的好使多了。”
探头张望前方,来了好多班内侍才终于拉开纠缠在一起的官员,玉笏板子碎的碎,裂的裂,文官打起架来不输武将,别说斗殴本人,连去拉架的内侍都鼻青脸肿,血流满面。
一团糟乱外,赵弥客漫不经心掸着身上的灰,从头到脚都是完好的,矜贵而优雅。
经此一遭彻底恢复了神智,崔迟幸不再困倦,眼紧瞧着前方热闹。
看来得写封家书告诉母亲,正阳殿上的热闹可比勾栏瓦肆里的南曲班子还有意思。
少年帝王的愤怒离席,宣告着退朝。
彼时熹光大亮,艳阳普照。
赵弥客与王仄的父亲王侍郎王近安一左一右走出宫门。
“赵相公,小儿已知错。
可否请您高抬贵手,让他继续回馆阁任职?”
一把年纪的人了,对着赵弥客点头哈腰。
“是么?我昨日经过您府上,可还听见令郎在咒骂我的名号呢。”
“他还是个孩子,大人别同他计较!”
赵弥客淡淡睨目:“从前在侍郎手下任事时,您可没有把我当孩子啊。”
语罢,他头也不回离去。
一股酸流蓦然侵入心扉,心房经年累月蒙了层坚不可摧的翳障,不觉得有多痛。
其实,也不能怪王侍郎。
要怨便只能怨他自己没有一个肯站在自己身侧的父亲。
说来,他倒有些羡慕王仄。
赵弥客自嘲一笑。
——
亥时,刘长松通报入赵府。
“敢问赵相公寻下官何事?”
青年走出桌前,搀起他俯下的腰身:“侍郎年事已高,不必再行虚礼。”
“不是什么要紧事,只想问问侍郎,昨日您给崔迟幸安了多少差?”
刘长松拂动长须,得意洋洋地讨赏:“嘿嘿,不多啊!”
他双手比出一戒尺高来,“也就这么点儿。”
赵弥客哑口无言,难怪会怠倦成那副样子。
那档子高的书卷就算让他来处理,也得花上大半日。
但刘长松也算是朝中贤者,资历颇深,坐职礼部已有三十余岁,自然知晓怎样以最快速度栽培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