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卷着花香,漫过宫墙,漫天孔明灯向着夜色深处远去。
晏檀川转头看向身侧笑意盈盈的皇后,眼底是安稳绵长的温柔。
春风缓缓再起,梨花花瓣悠悠扬扬,落在二人交叠的衣袖上。
温梨棠就那样窝在他怀里,掌心一下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慢慢抚平他心底积压两世的惶然。
她看着晏檀川眼底尚未散尽的沉郁,轻声慢慢开口:“前世臣妾走的时候,是不是留下你一个人,孤单了很久?”
晏檀川的手臂依旧牢牢环着她,指尖攥着她的衣料,像是生怕一松手。
怀里这个温暖的人就会消散。
晏檀川缓缓闭上眼,那些属于前世荒芜漫长的岁月,一幕幕浮上来。
“很久。”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难以言说的寂寥。
“没有你之后,御园的海棠年年照开,孔明灯岁岁有人呈上。”
“可再也没有陪朕点灯、同朕折花的人。
“
“朝堂之事压身,夜里回到空荡荡的寝殿,到处都是你的影子。”
他还记得,前世温梨棠去后,他守着她的棺椁,久久不肯下葬。
记得他独自一人坐在梨花树下,对着满树繁花,从日暮等到夜深。
记得心底翻涌的悔恨,年年月月,无休无止,一直带到这一世轮回。
“那时候朕一直在想,如果当初不曾期盼子嗣。
“
“如果不要那一份皇家血脉,是不是就能留住你。”
晏檀川睁开眼,深深望向她。
“所以这一世,朕毫不犹豫饮下那药。
朕宁可舍弃血脉传承,也不愿意再尝一次永失你的滋味。”
温梨棠听得心口发疼,抬手捧住他的脸。
“以后不许再一个人扛下所有苦了。”
温梨棠的声音软软的,却很坚定。
“臣妾是你的皇后,是要和你共度余生的人。”
“你的难过,你的心事,都可以说给臣妾听。”
晏檀川低低一笑,胸腔震动。
他轻轻吻了吻温梨棠的掌心。
“好,都听皇后的。”
温梨棠顺势往他怀中缩了缩,鼻尖蹭着他的衣襟,忽然又露出往日娇俏的模样:“不说那些难过的啦。”
“我们说好的,往后只记开心的事。
等下我们去放风筝好不好?臣妾新看中一只海棠纹样的纸鸢。”
“好。”
晏檀川应声,松开手,牵着她起身。
宫人早早备好了风筝,是浅粉纸面。
绘满盛放海棠,长长的尾穗随风轻晃。
御园草地松软,落英铺了薄薄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