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就是阿爹过继过来的。这不是含沙射影,说我同他之间的父子情谊有问题么?”
商缙言一时没有接话。
局内人看不清楚,他这个局外人反而看得清清楚楚。
至少他已经看见过很多次,安稚舒见完安济后,不太高兴的样子了。
偏生就是这个感觉,让他犹豫不决,搞不清楚安济到底要干什么,是敌是友。
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究,转而好奇问道:“朕记得,你是十六岁记到你阿爹名下的?”
安稚舒点了点头:“过继过去时阿爹正忙着,倒是也很少来看我。因此十七岁才进京……也就是去护国寺那阵。”
商缙言问:“那你小时候……见过你阿爹吗?”
安稚舒犹豫了一下,慢慢道:“是见过的。母亲去世的时候,来了一次……”
第一次见到安济,安济是很疲惫的,脸上带着赶路的尘土,眉宇间全是化不开的倦意。
那是一种很冷淡的疲惫,像是来做一件不得不做的事,而非出于真心。
母亲的事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那时候京城的狐狸们都陷入了安危之中,安济自然要顾着京城那边的大头,难免有些忽视他。
第二回见面,安稚舒已经认不出安济了。
那时他跟着其他狐狸流浪了太久,见了谁都想躲。
安济出现的时候,安稚舒本能地弓起背,龇着牙,试图把这个人吓走。
可安济没有嫌弃他,反而蹲下身来,很耐心地同他说着话。
这么些年颠沛流离,他自然是希望有个长辈愿意疼自己的。
安稚舒没有再说安济了,只下意识道:“虽然现在阿爹的态度有点奇怪……但之前对我还是很好的。”
至少在护国寺,得知他被商缙言召幸时,安济那震惊又担忧的态度,也不像是作假。
“若是觉得相处得不舒服,不如先放一放,保持距离。”商缙言听完,忽然道:“人又不是单面的。所有人都会随着目前的处境变化,你阿爹有私心,你有私心,朕也会有私心,这很正常。”
安稚舒突然被点破,心里微微一慌。
他的私心?不就是向商缙言隐瞒了自己是狐狸,还想同商缙言待在一起吗?
这么一想,自己确实也没办法去说阿爹了……他自己都在这里骗人呢。
小狐狸犹豫了半晌,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陛下……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对你隐瞒了一个秘密,你会不会生气啊?”
商缙言坦然道:“我也没要求过你要全然同我坦诚啊,既然不愿意说,那就不必勉强自己说出口。”
安稚舒哑然半晌,努力分辨着商缙言这是一时的甜言蜜语,还是认真的。
他悄摸摸地又问了一句:“那陛下……也还有其他秘密,或是连我都不能说的私心吗?”
商缙言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盯着怀里的人看。
从那双漂亮的眼眸,慢慢扫到微微泛红的耳垂,再一路往下,掠过修长的脖颈,落在若隐若现的锁骨上。
商缙言的声音变得有些艰涩:“那确实……还是有点多的。”
而且都是些非常羞耻的黄色废料。
安稚舒一听就安心了,陛下有秘密没同他说,他也有秘密没同陛下说。
完全可以扯平啦。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