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头来却弄得两败俱伤。
那他呢?他同商缙言呢?
安稚舒有些茫然地抱紧了怀中的盒子,那点微弱的实感让他勉强安定了几分,深吸一口气,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里的钱焕见他抱着一个盒子,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小侯爷,里面装着什么啊?”
安稚舒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好吃的零嘴。”
钱焕惊讶道:“安大人当真是心疼小侯爷,居然拿了零嘴哄小侯爷。”
心疼吗?方才还吵了一架呢……
他没有接话,只低下头,默默将盒子收好。
低头的一瞬,钱焕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他的脖颈,忽然惊叫了一声:“小侯爷!”
他凑近了些:“您脖子上的粉……好像脱了。”
安稚舒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脖颈,又猛地松开,赶紧让钱焕看:“真的吗?”
钱焕凑近细瞧,安稚舒脖子上敷的粉的确是脱了一片,露出下面一小块白皙的皮肤,上面隐约可见一点浅浅的红痕。
钱焕便趁机将他脖子上剩余的粉都擦了,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这才宽慰道:“小侯爷别担心,这位置还要侧过头才能看见。安大人若真瞧见了,早就说了。”
安稚舒忧心忡忡地捂着那一小块地方,想了想,觉得也是。
如果阿爹真看见了什么,以他的性子,哪里忍得到现在?
马车辘辘地驶回宫中。
安稚舒心事重重地下了车,先将盒子在寝殿里寻了个隐蔽的地方收好,这才整了整衣冠,去御书房见商缙言。
商缙言已经等他许久了,见安稚舒进来,他便搁下了笔,开门见山地问:“你阿爹那边什么反应?”
安稚舒仔细回想了一下,一五一十地道:“我将原话都同阿爹说了。阿爹倒是反应很大,问我‘这些都是陛下亲口说的么’?然后我看他手里的茶盏被他反复拿起又放下,瞧着像是有点心虚。后来他便说,让陛下都安排。”
“接着就是说一些告诫我的话……即便成王不是戴罪之身,也要认清楚现在的状况,不要上赶着攀关系。”
商缙言听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把安稚舒送去历练还是颇有成效的,这小东西居然学会观察别人的动作和神态了。
他追问道:“还有吗?”
安稚舒摇了摇头:“没有了。”
没了?
商缙言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思索了良久,半晌才缓缓开口,同安稚舒讨论起解决方案:“朕倒是觉得,此事略微有些不太对劲。既然如此,除去剿匪,恐怕还要派几个暗卫去探查一下了……你觉得如何?”
安稚舒很乖地点了点头:“都听陛下的。”
“凡事也不要光听我的。”商缙言伸出手,将他拉近了些,“我们如今是一体的。自己的小事无所谓,但有什么大事都要一起商量,明白吗?”
安稚舒心里那点隐约被其他狐狸边缘化的感觉,在这一刻消散了一些。
他点点头,认真地应了一声:“好。”
商缙言到底没忍住,心痒难耐地将安稚舒揽过来,抱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黏糊糊地蹭了蹭安稚舒的鼻尖:“怎么又不高兴?又同你阿爹吵架了?”
好像每次安稚舒见完安济,他都要问这一句话。
安稚舒被他蹭得有点痒,缩了缩脖子,可还是乖乖地窝在他怀里,将心里的不快一股脑全倒了出来:“阿爹不是在礼部当值么,同我说了很多选秀还有陛下子嗣的事情。”
小狐狸哼哼唧唧地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我不高兴。”
一方面,的确是会有点吃醋,另一方面……
“我就是不高兴阿爹的态度。”少年小小一团坐在商缙言怀里,掰着手指头抱怨,“我同他说陛下打算从旁支过继一个,他说不可,又是举汉哀帝的例子,又是举宋英宗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