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略略放缓了语气,告诫道:“夫人还是该负起身为母亲的责任才是。”
那妇人苦笑一声,低低道:“哪能事事都如妾身所愿呢?”
蔡汶沉默片刻,道:“如今世子失踪,二公子病逝,小世孙该担起这个责任了。继续宠溺下去,反而是害了他。”
妇人没再说什么,只深深福了一礼。
蔡公公带着一肚子被熊孩子闹腾后的火气回了侯府。
进门一瞧,商缙言和安稚舒都已醒了。
他走进内室,便见安稚舒正围着商缙言打转,殷勤得不像话……大约是念着昨夜陛下照顾的恩情,今日竟又是乖巧又是黏人,什么事都要抢着代劳,连穿衣都要亲手来。
少年踮着脚尖替商缙言拢好领口,商缙言便微微低着头,任他折腾。
这两道交叠的身影,比前几日竟又亲昵了几分。
蔡汶瞧见这一幕,轻轻“嘶”了一声,识趣地没出声。
安稚舒替商缙言穿好了衣裳,又仰起脸来,很亲热地问:“陛下想吃什么?我可以做给陛下吃的。”
商缙言放缓了声音:“不必,你今日再歇一日吧。”
安稚舒眨眨眼,换了个说法:“我自己想吃点别的东西,陛下要不要吃呀?”
“想吃什么,让厨子做就是了。”
安稚舒瘪瘪嘴:“……那个东西厨子也做不出来。”
商缙言拗不过他,只好随他去了。
安稚舒欢欢喜喜地跑了出去,蔡汶这才默欲盐未舞默上前,接替收尾的活计,将小侯爷挂歪了的玉佩重新调整好,又理了理衣襟。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这两人的关系又突飞猛进了……蔡汶的眼神止不住偷偷往床榻那边瞄。
“看什么?”商缙言懒懒地道,“昨日可什么都没做。”
蔡汶微微放心。
陛下也不该这么禽兽,昨日小侯爷还发着低烧呢。
那莫非……
商缙言很快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也没成。”
蔡汶:……
商缙言转而问道:“上午去成王府,怎么样了?”
蔡汶便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确实能感觉到,当初成王府不同意那门婚事的理由着实站不住脚。”
他说着说着,忍不住开始吐槽世孙的行径,“陛下是没瞧见,那小世孙真是被惯得无法无天,破了指甲盖大的一点皮,哭闹得跟天塌了似的。奴婢瞧着,越发觉得小侯爷好,若小侯爷的父亲当真是那位世子,成王这也太把鱼目当珍珠了。”
商缙言听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这次是警告,下次他再犯,直接找个理由将成王支出京城,省得侯爷见了心烦。”
陛下对小侯爷的宠爱,又刷新了蔡汶下限。
蔡汶正暗自咋舌,商缙言已经起身,亲自往厨房去寻安稚舒了。
他连忙跟上,便见陛下跟个大型挂件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小侯爷身后,小侯爷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钱焕悄悄凑过来,小声问蔡汶:“干爹,陛下常来这儿,要不要收拾出一间屋子给陛下啊?”
蔡汶瞪了他一眼,低声训斥道:“收拾什么收拾?别收拾什么屋子,听到没有?”
钱焕“啊”了一声,一脸茫然:“要是陛下怪罪了怎么办?”
“怪罪什么怪罪?”蔡汶没好气地道,“陛下赏你还来不及呢。”
厨房里,安稚舒正认认真真地做着枣泥丸。
昨日刚跟阿爹吵完架,以后想从他手里抠出枣泥丸来,更是不可能了。
于是他决心亲力亲为,以后才不要事事都求阿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