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回禀道:“据说是安济远房亲戚的孩子,前些日子他回去探亲时,发现安稚舒没了双亲,便做主将安稚舒过继到自己名下……然后祭礼时陛下遭遇刺杀,便是安稚舒出手相救,当晚陛下便看中其貌美,强召他侍寝了……”
“远房亲戚的孩子?”成王妃沉默半晌,“是他哪个亲戚?”
“回王妃,奴婢不知。”
成王妃深深皱起了眉。
世孙见状,忙宽慰道:“祖母怕什么,反正我……大伯与那个人又生不了孩子,总不能见到一个年纪差不多的安家男孩就开始胡思乱想吧?”
“也是。”成王妃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也是被弄得太疑神疑鬼了,“这家人真是阴魂不散,偏又叫他们寻着了攀附上位的路子。”
“我记得安济自护国寺归后便得了升迁,虽只是微末擢升,可明眼人都瞧得出来陛下这是先压着,等时机,预备日后抬举整个安家。”
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朝中旧臣商缙言本就不甚放心,安家这般主动凑上前,自然成了商缙言手中最趁手的刀。
她幽幽叹了一口气:“只恐外头早已笑尽成王府,笑我们有眼无珠,当年那般眼高于顶,瞧不起寒门小户,谁曾想那寒门小户如今反倒成了朝堂新贵。”
世孙瘪了瘪嘴:“外头人才不知道祖母的苦楚呢,门当户对倒是其次,这种事搁谁身上谁不膈应。”
成王妃反而告诫他:“你可要小心,我方才才听说,陛下特赏赐让安氏子弟入国子监进学,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同祖母讲?”
“我这不是不想让祖母担心吗?”世孙顽皮地吐舌,“祖母放心吧,毕竟是和我们家有这一重关系,我会好好在国子监关照他们的。”
……
大长公主母女二人匆匆换了冠服,坐上车辇,一路往宫里去。
进了宫门,福宁县主的心跳得更快了,大长公主站在她前面,嘴唇紧紧绷着。
结果刚过了重重关卡,好不容易到了御书房,又碰了壁。
“公主殿下。”蔡汶躬身道:“陛下正在殿内召见慧尘大师,怕是要劳烦殿下稍后片刻。”
“慧尘大师?”大长公主皱了皱眉:“那就有劳公公,烦请向陛下通报一声了。”
蔡汶笑得滴水不漏:“是,殿下稍后,老奴进去禀报一声。”
他说完,转身进了殿。
今早在商缙言撒泼打滚之下,慧尘大师总算被请了过来,结果殿内的人都被清了出去。
蔡汶步入殿内,隐隐约约听见商缙言似乎在问慧尘大师一件事。
“朕让你查的事……”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一半留一半,蔡汶听着,只隐约抓住了几个字,什么“回去”、“方法”、“眉目”。
慧尘大师的声音满含歉意:“贫僧惭愧,尚无眉目。”
只听商缙言又模糊地问了些什么,慧尘大师无奈叹气道:“陛下,贫僧是出家人,却也知晓有些事情当断则断,当惜则惜,再要撒手,便是生生皆悔。”
商缙言扯了扯嘴角,毫不留情讥讽:“你还挺会说四字成语。”
蔡汶在门外站了许久,见慧尘大师出来了,才迈步进去。
商缙言正歪在龙椅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目光落在虚空的某处,像是在思索什么重要的事情。
“陛下,文昌大长公主与福宁县主求见。”
商缙言回过神来,费劲巴拉从自己众多亲戚里扒拉出这两号人物:“她俩来干什么?”
蔡汶便将今日从察妖司传回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同商缙言说了。
从苏文彬如何出言挑衅,如何阴阳怪气,再到安稚舒如何一脚将人踹翻在地,说得非常详细,就连安稚舒吃了几块糕点,都说得清清楚楚。
商缙言“唔”了一声:“算算时间,小侯爷差不多快回来了吧?”
这种验妖的法子最需要阳光的配合,早了不行,晚了也不行,因此每日干活的时间只有那一刻钟。
蔡汶想了想:“好像是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