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职都没了,以后苏文彬哪里还能入朝为官!
成王世孙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和尚验的妖,用道士的符咒驱邪?”
他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转了一圈,像是在掂量什么。
下人被这么一问,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成王妃却异常冷静,她放下笔,不紧不慢地擦了擦手,温声道:“如今主持滴血验妖的,是那个和尚?早年家中因为一些事情与这些和尚打过交道,也知道滴血验妖是如何运作的,有时候确实会出现纰漏,找对了门路,便可以再验一次。”
那下人一愣:“回王妃,不是和尚。”
成王妃:“不是和尚?”
大长公主忙解释:“你当时染了风寒,没去祭礼。原先主持验妖的慧心大师,前些日子已经被抓了。如今察妖司的事情,全由一个叫安稚舒的毛头小子主持,不知道怎么就入了陛下的眼……”
“姓安?”成王妃的眉头皱了起来,“全京城姓安的,也就那一家人。”
当年成王府和安府闹出的事情简直沸沸扬扬,一个王府一个小门小户,险些把京城的天给掀翻了。
整个朝堂都无法独善其身,被迫跟着站队,互相给对方打上“狐妖”的名头,都抱着拖对方下水的心思。
后来被先帝给压了下去,现如今已经没多少人知晓事情经过了。
只是两家因此交恶,安济也实在是被整怕了,见到成王府的人就躲,跟耗子见到猫似的。
成王妃冷笑一声:“那便不奇怪了,这家人惯会用一些阴谋诡计,当年便是如此,如今还是如此。恐怕文彬不是什么妖邪附体,分明是被这姓安的给害了。”
成王世孙张了张嘴,本想说“这时候该与苏文彬切割,免得牵连整个文昌大长公主府”,可一听是姓安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姓安的,祖母,是不是当年那个……”
这事在成王府是一道伤疤,提起来就疼。
成王妃压不住火气:“可不是那一家人!安家的男人,一个个生得妖里妖气,也不知是什么毛病,当年出了一个还不够,害了我们家,如今又用那种狐媚子手段勾引陛下……”
成王世孙听着这话,忽然若有所思道:“祖母,他该不会是因为我们家的原因,心存不满,特意揪着苏大人不放吧?”
成王府与大长公主府向来交好,大长公主攥着帕子,沉默片刻:“我瞧恐怕是的。”
福宁县主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这意思是文彬是被陷害的?可现在陛下为了他,连太后都……”
“母亲,这可怎么办?若他存心要害文彬……”
“县主莫怕。”成王妃打断他,声音带着一股子不屑,“男宠向来翻不起什么浪,陛下是一国之君,迟早是要传宗接代的,男人怎么可能会不要后代,他现在狂一阵子,等陛下这股劲过去了,就失宠了。而陛下与太后本就有嫌隙,况且——”
她看了大长公主一眼:“大长公主当年并未插手那件事,如今这祸事再怎么烧,也烧不到公主头上。放宽心,等这阵风头过了,自然就没事了。”
福宁县主道:“关系走不通,莫非就认了这‘被妖邪附体’?什么都不管?陛下嘴上说得好听,留了一条命,可如今大家偏见正深呢,接下来的日子我还要不要出门了?”
大长公主的脸色并没有好看多少,心里那股不安怎么也压不下去。
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总觉得今天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福宁县主见大长公主不吭声,沉默片刻,声音发紧:“取我的冠服来,我今日说什么都要面圣。”
“你冷静点!”大长公主训斥道。
“我不能坐在这里干等。”福宁县主的声音有些发抖,“总要进宫去打听打听消息,看看陛下到底是什么态度。”
她自己一人自然是进不了宫,大长公主沉默许久,咬咬牙,跟着道:“我同你一起去。”
成王妃皱起眉,没有再说什么。
即便是与安家交恶,她还是不赞成现在进宫找陛下讨要说法。
可这母女俩去意已决,她该说的都说了,自然不太好再去阻拦。
成王妃带着世孙先一步告退。
回程马车上她忽然问起下人:“那个安稚舒,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