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
青年音色清冽悦耳,语调里裹着一丝毫不掩饰、坦荡又张扬的骄傲,是江知稚从未听过的笃定与偏爱。
他目光温柔落向身侧害羞的少女,坦然接下长辈的夸赞,淡淡开口:“她本就这般优秀。”
张老抬眼望向甄砚之,目光里也满是唏嘘感慨。
眼前的少年不过二十出头,年少便远赴异国闯荡,凭一己之力开拓家业,年少有为,心性却沉稳内敛,难得的是还懂得体恤护着身边的人。
他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叹服:“砚之,你也是难得。”
甄砚之淡淡颔首,礼貌回应了长辈。
和刚刚听到夸江知稚的骤然相反,到他自己身上反而就平静了。
张老看了看二人,又扫了眼身后还在收拾残局的协会众人,眉宇间掠过一丝疲惫,摆了摆手:“这里剩下的事我来处理就好,你们忙活了这么久,也该回去歇息了。”
江知稚闻言微微躬身道谢,甄砚之也颔首致意。
二人便不再多留,并肩转身,离开了这片风波刚刚平息的场地。
车子平稳驶离画协楼下,窗外的风景缓缓倒退,密闭安静的车厢隔绝了下午所有的喧嚣与混乱。
紧绷了整整半个早上的神经骤然松懈下来,积压的疲惫与酸痛瞬间席卷了江知稚的全身。
她微微往后靠在柔软的座椅上,下意识舒展身体,刚一动,四肢传来阵阵钝重的痛感。
她愣了愣,方才忙着稳住局面、处理风波,全程高度紧绷,压根顾不上身上的磕碰,如今放松下来,所有的不适感尽数翻涌上来。
江知稚悄悄抬手撩开身上崭新的衣摆,这是甄砚之方才临时给她买来换上的衣服,柔软舒适,恰好遮住了她狼狈的磕碰处。
可衣袖与衣摆掀开的瞬间,几道深浅不一的青紫色淤痕赫然映入眼帘,分布在胳膊和腰侧,看着格外刺眼。
她轻轻对着伤口叹了口气,不过是些普通磕碰,不痛不痒,过几天自然就消了,根本不值一提。
正当她暗自思忖时,驾驶座上的甄砚之忽然转动方向盘,调转了原本回甄府的路线。
江知稚一愣,连忙抬头:“你去哪?回家不是这条路啊。”
甄砚之目视前方,车速平稳,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去医院。”
这话让江知稚瞬间慌了,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不用,就是不小心撞了几下,一点事都没有,淤青而已,过两天自己就消了,不用特意跑医院。”
可甄砚之丝毫没有松动,余光瞥见她下意识蜷缩躲闪的小动作,眉头微蹙,语气温柔却格外执拗:“你刚才在现场硬撑了那么久,现在才敢喊疼。”
“淤青看着不重,万一撞到筋骨怎么办?检查一下我才放心。”
“真的没事,不疼的!”江知稚小声辩解,试图说服他,“去医院太麻烦了,而且一点都不严重,浪费时间。”
“不麻烦。”甄砚之淡淡打断她,声线温和却没有半分退让,“你的事,从来都不麻烦。”
短短一句话堵得江知稚无从反驳,看着青年态度坚决的模样,她只能乖乖闭嘴,心里却暗自觉得他太过谨慎。
车子稳稳停在医院门诊楼下,甄砚之熄火下车,绕到副驾打开车门。
不等江知稚抬脚落地,他便俯身,手臂稳稳穿过她的膝弯与后背,力道轻柔却坚定,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腾空感让江知稚心头一跳,下意识伸手搂住他的脖颈。
傍晚的医院人来人往,进出的行人络绎不绝,无数道好奇的目光瞬间落在二人身上,细碎的视线交织在一起,让江知稚脸颊瞬间发烫,窘迫得不行。
她无处躲闪,只能死死将脸埋进甄砚之温热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他的肌肤上。
她又羞又恼,闷闷地小声嗔怪:“都怪你,说了不用来医院,现在好了,所有人都在看。”
甄砚之脚步未停,稳稳抱着她往里走,胸腔微微震动,低低笑了一声,语气纵容又带着难得的温柔:“看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