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整场混乱里,所有老成员事不关己,唯有年纪最轻、最不被看好的江知稚,全程冷静沉稳,独自稳住局面,有条不紊地安抚众人、处理纠纷,硬生生将濒临失控的事态按住。
快步走到江知稚面前,张老抬手,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动作不重,掌心温热沉稳,一下下的力道里,藏着全然的信任与沉甸甸的鼓励。
江知稚虽看不清他眼底复杂的神色,却精准接住了这份无声的慰藉与认可。
随着正主到场,原本四散慌乱、无所适从的协会成员瞬间动了起来。
有人假装整理物料,有人假意沟通收尾,看似各司其职、井然有序,实则个个敷衍搪塞、虚做样子,不过是演给张老看的表面功夫。
这般敷衍懈怠的模样,尽数落进张老眼底,让他眼底染上浓浓的疲惫与失望。
他深耕画协数十年,一心守护这片艺术净土,倾尽心血栽培众人,到头来只养出了一群趋炎附势、不堪大用的人。
对比独自撑下所有压力的江知稚,这些人的怯懦自私,更显得刺眼荒唐。
他心中早已默默笃定,眼前这位沉冷静稳、有担当有格局的少女,才是画协未来唯一可期的希望,心底对她的期许愈发浓烈。
江知稚看着眼前虚伪的一幕,再望着神色落寞的张老,心底满是唏嘘,忍不住替他倍感无力。
这一刻,她真切觉得,书画协会这份旁人艳羡的殊荣,根本就是一块烫手的山芋,光鲜之下,尽是糟心与牵绊。
周遭喧嚣未散,一道清冽低沉的嗓音忽然自身后响起,打散了她心底的烦闷。
“回去吗?”
是甄砚之。
江知稚微微回头,撞进他温柔沉静的眼眸里。
她知道他是见她耗费心神、身心俱疲,心疼她硬撑了这么久。
但是现在现场还没完全收尾,所有人都还在,她不能就这样撒手离开。
于是她轻轻摇了摇头。
甄砚之眼底没有半分意外,默默颔首,转身走到一旁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身姿挺拔沉稳,安静地站在不远处,不打扰她做事,却始终稳稳伫立,像她最坚实的后盾,无声替她撑起一片安稳天地,替她隔绝所有慌乱与压力。
江知稚瞥了一眼,只当他是处理私人或工作琐事,便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张老逐项规整秩序。
没过多久,混乱的场面渐渐步入正轨,紧绷的氛围彻底缓和。
江知稚长长舒了口气,终于卸下几分重担,转头想去找甄砚之,却骤然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挂断了电话,手中多了一个精致的手提袋,看轮廓质感,里面装的应当是衣服。
江知稚心中微动,瞬间猜到了他的用意,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暖意。
她主动抬步朝青年走去,正要开口问话,甄砚之却先一步看向她,声线温柔熨帖,精准戳中她所有的疲惫:
“难受吗?”
江知稚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摇头,轻声道:“我们走吧。”
现场琐事已然处理完毕,围观的人也尽数散去,留下来也无用处。
“好。”甄砚之应声答应,却依旧站在原地未曾挪动分毫,深邃的视线越过她,落在了她的身后。
江知稚心头微顿,立刻转身回望,只见张老正缓步朝他们走来,神色郑重,似是有话要说。
张老目光落在江知稚身上,满是赞许与欣慰。
看着眼前从容扛下所有风波的少女,忍不住轻轻感慨出声,语气格外真诚:“知稚啊,今天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他眼神温和,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缓缓补充:“果然不亏是甄家教养出来的孩子,风骨、胆量、担当样样俱全。”
直白又郑重的夸赞落在耳边,江知稚耳尖瞬间染上薄红,微微垂下眼眸,脸颊泛起浅浅的羞意,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声道谢:“张老您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话音刚落,身侧的甄砚之忽然低低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