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小说

第1140章 番商风波（第2页）

"大人……这话从何说起？小人行里的盐，都是朝廷统筹的官盐，有引有账，大人可以查。"

"账我查了。"陈辰道，"官盐的账，对得上。可你名下的船，夜里出港，走的不是官道，这账上，对不上。"

佟掌柜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还有，"陈辰道，"雷州那个铁场，私下接活打的铁器，卖给了谁？卖铁的银子，走的是哪家的账？"

佟掌柜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扑通一声跪下来："大人！小人……小人知罪！"

陈辰看着他，道："佟掌柜，你起来说话。你行里的盐，出海换回的货，朝廷可以抽分；你名下的船，愿意挂旗，朝廷可以护航。这些都是能谈的。你偏偏选了最不能谈的一条路——私盐换私铁。盐铁都是朝廷统筹的东西，你两头都动，这不是做生意，这是跟朝廷叫板。"

佟掌柜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大人，小人一时糊涂，小人把私吞的都吐出来，求大人饶小人一命！"

"你吐出来，是应该的。"陈辰道，"饶不饶你，我说了不算。你的案子，我如实呈报朝廷，听陛下发落。"

佟掌柜被押了下去。

薛猛道："陈大人，这佟掌柜，是那几家老盐商里的头一家。动了他，其余几家，怕是要炸锅。"

"炸锅就炸锅。"陈辰道，"海路的章程还没定，先让这些老盐商知道——海路上的银子，走官道，朝廷欢迎；走野路子，朝廷有的是办法治。"

消息传回羊城，剩下的几家老盐商果然坐不住了。头天夜里，就有两家托人递话进崖州，说愿意补领海引，愿照章程抽分。

冯垠派人送来一封信，信上只写了八个字：水浑见底，人心自清。

当夜，陈辰把佟掌柜的案子写成奏报，连同试航的账，一起送往长安。

他在奏报的末尾写道：海路初通，利在眼前，弊在暗处。臣以为，当以章程立信，以王法治私。盐铁出海，官商分利，方能长久。

奏报送出去，他站在码头上，看着海面上的灯火。

海路，才刚刚开始。

佟掌柜被押走的消息传开，崖州港的秩序，反倒比从前好了。

领牌的商船，规规矩矩地排队登记；验船的差役，一条船一条船地过，再没人敢夹带私铁私盐。

薛猛道："陈大人，这一刀砍下去，倒是把规矩砍出来了。"

"规矩不是砍出来的，是立出来的。"陈辰道，"佟掌柜的事，是拿他一个人的脑袋，给海路的规矩垫了个底。往后谁再伸手，先想想佟掌柜的下场。"

他顿了顿，道："佟掌柜的案子，还没完。他行里的盐船，这些年走夜路送出去的盐，换回来的货，都记在谁的名下？账上查不出，可船上的人知道。你去问问那些船工——愿意作证的，赏银；不愿意的，也不勉强。"

"这……能问出什么？"

"问出人心。"陈辰道，"佟掌柜倒了，他手底下的人，未必都愿意跟着陪葬。谁愿意上岸说句公道话，咱就给他一条上岸的路。"

薛猛领命而去。

没几日，果然有两个老船工找上门来，把佟掌柜名下几船私盐的去向，一五一十说了个清楚。

陈辰把口供收好，对薛猛道："有了这些，佟案的银子，就能追回大半。"

他站在牌子房门口，看着港口里进进出出的船，忽然道："海路刚刚开，规矩刚刚立。这一路，得一步一步走扎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