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小说

第1138章 崖州看海（第1页）

从羊城到崖州，走水路比走陆路快。

冯垠给陈辰派了一艘官船，又调了两个熟悉海路的向导。船出了珠江口，沿着海岸线一路往南，海风一吹，满船的咸腥味。

陈辰站在船头，看着无边无际的海，看了整整半天。

"头一回看海吧？"薛猛在崖州码头接着他，开口就问，"我头一回看海的时候，吐了三天。"

陈辰笑道："我没吐。就是觉得，这海，比天下所有的地都大。"

"地是种粮食的，海是跑船的。"薛猛道，"陈大人，你来看海，是要在海里找什么？"

"找路。"陈辰道，"找一条能让盐和铁出海的路。"

薛猛领着他，先看了港口。

崖州港的码头，比他上次来的时候气派多了。石料堆得整整齐齐，码头的泊位又扩出去一截，两条新修的栈道伸进海里，栈道尽头拴着几条渔船。

盐仓里，白花花的盐堆成了小山。薛猛抓了一把盐，在手心里搓了搓："这是头批晒出来的盐，陈大人你尝尝，咸不咸。"

陈辰拈了一点，放进嘴里，咸得发苦。

"好盐。"他道，"这盐，值钱。"

"值钱是值钱。"薛猛道，"可盐堆在仓里，是死钱；盐上了船，出了海，才是活钱。陈大人，这话是朝廷的旨意，还是您自己想出来的？"

"是陛下的旨意。"陈辰道，"也是天下人该走的路。"

薛猛道："那咱就试试。海上的路，不走不知道深浅。"

陈辰在崖州住了五天。

五天的功夫，他把港口、盐仓、铁场，一样一样看了个遍。

看盐田的时候，他蹲在盐池边上，看晒盐的盐工赤着脚，在卤水里来回走。盐工告诉他，晒一季盐，要在池里走上千趟，脚底板都泡白了。

陈辰道："盐池的卤水，兑得匀吗？"

"匀。"盐工道，"卤水咸了，出盐快，可盐发苦；淡了，出盐慢，盐也发白。咱晒了几辈子盐，一尝就知道咸淡。"

"尝得准？"

"准。"盐工笑了笑，"大人要是不信，您也尝尝。"

陈辰学着他的样子，掬了一捧卤水，舔了一口，咸得直皱眉。

"大人，"盐工道，"这一池的盐，晒出来，就是朝廷的税，就是咱老百姓的命。"

陈辰点点头，记在心里。

看完了盐田铁场，他叫上薛猛，又调了两条船，说要出海看看。

"出海？"薛猛道，"陈大人，头一回去海上，还是先在近海转一圈。"

"正要在近海转。"陈辰道，"近海的水文、暗礁、潮汐，不摸清楚，远海的船就不敢开。"

船出了港，沿着海岸线走了一天。

海上的风光，跟陆地上完全不同。天是蓝的，海也是蓝的，海天相接的地方，分不清哪是水，哪是天。

船行到一处海湾，向导忽然道："大人，前头那片礁石，是海匪常躲的地方。"

薛猛一下子站起来："你确定？"

"小的跑过几年海，看那礁石的走向，像。"向导道，"前年有商船在这儿被劫过，船主说，劫船的船，就是从这片礁石后面窜出来的。"

薛猛当即下令："放慢船速，都打起精神来！"

陈辰站在船头，看着那片礁石，忽然摸了摸怀里的羊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