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小说

第1137章 过岭入粤（第1页）

过了五岭，气候一下子就变了。

关中还是春寒料峭，岭南已经热得让人脱了夹袄。官道两边的树，叶子绿得发黑，路旁的水田里，稻秧已经插下去了。

陈辰骑在马上，看着这片与北方全然不同的土地，对老吴道："老吴，你看这岭南的地，一年能种几季？"

老吴道："回大人，岭南地暖水足，稻子一年两熟。听说有的地方，连三熟都有。"

"两熟、三熟……"陈辰道，"关中一亩地，一年打一季粮；岭南一亩地，能打两季。难怪陛下说，天下的粮，不能只指着关中。"

"可不。"老吴道，"老朽头一回来岭南，看这水田，眼都直了。关中的地，旱得裂口子；岭南的地，湿得能攥出水来。一样的天下，两样的活法。"

"活法不一样，日子是一样的。"陈辰道，"哪儿的老百姓，都是盼着地里有粮，锅里有饭。"

进了羊城地界，路边的集市渐渐多起来。

陈辰放慢了马，一路看过去：挑着竹篓卖鱼的，蹲在摊前卖果子的，扛着甘蔗满街吆喝的，还有光着脚丫在水渠边摸螺蛳的孩子。

老吴看得新鲜："大人，岭南这地方，物产是真丰饶。"

"丰饶是丰饶。"陈辰道，"可丰饶的地方，往往也藏得住贪。物产多了，伸手的人也多了。"

一路往南，走了半个月，到了羊城。

冯垠早早得了消息，带着人在城门口候着。

"陈大人，一路辛苦！"冯垠迎上来，拱手道，"老臣在岭南，盼您盼了好些日子了。"

"耿国公客气。"陈辰还礼，"陛下让臣来看看岭南的海，头一站，自然先到羊城。"

冯垠把他迎进城，设了宴。

酒过三巡，冯垠道："陈大人，不瞒您说，崖州港那场火，烧得老臣心疼了半年。好在朝廷发了兵，雷州那股海匪平了，港口也重新动工了。"

"海匪平了，可海上的事，没平。"陈辰道，"耿国公久在岭南，依您看，海上的路，走得通走不通？"

冯垠想了想，道："老臣跟海打了半辈子交道，说句实在话——海路走得通，可不好走。"

"怎么说？"

"一难，是船。岭南的船，跑近海行，跑远海，风一大，船就散架。"冯垠道，"二难，是贼。雷天王那伙平了，可海上还有零散的海匪，藏在岛子里，专劫商船。三难，是章程。朝廷的盐铁归了统筹，可出了海，怎么卖、卖多少、谁说了算，眼下还没有个准话。"

陈辰放下酒杯："三难，臣一件一件解。"

"大人有章程了？"

"还没有。"陈辰道，"所以臣得先看海。看了海，才知道章程怎么定。"

冯垠笑了："陈大人办事，跟老臣想的不一样。老臣原以为，您来了，先看账。"

"账要看。"陈辰道，"海也要看。账是银子的路，海是银子的来路。两样都看明白了，章程才立得住。"

冯垠看了他半晌，忽然道："陈大人，老臣有一事，想先跟您通个气。"

"耿国公请讲。"

"岭南的盐，明面上是朝廷统筹，可底下，有几家老盐商，手里还捏着旧年的盐引。"冯垠压低声音，"这些人，是前朝留下的，跟本地豪族盘根错节。朝廷统筹的旨意下来，他们面上应了，暗地里，还在拿旧引换新盐。"

陈辰道："换盐的事，账上看得出来吗？"

"账上是看不出，得看盐场的出入库。"冯垠道，"老臣查了半年，查出一个门道——那几个盐商的盐，不走官道，走水路，半夜里装船，往沿海的州府送。"

"水路……"陈辰若有所思，"往哪个州府送？"

"崖州、雷州，都有。"冯垠道，"雷州那伙海匪，当年劫的铁器，就是这路盐商的路子。"

陈辰心里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