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小说

第1136章 辞京南下（第1页）

陈辰回长安复命那天，城外的柳树刚抽了新芽。

他先去渠务司交割了淮南的差事，把验收文书、渠长名册、账目清单，一样一样交给了何吏。

何吏接过账目，道："大人，河南那边，渡槽已经合龙了。关中定，河南稳，淮南也验过了。这三条渠，够天下百姓记您一辈子。"

"渠是百姓修的。"陈辰道，"我不过是替朝廷看着，不让人在渠上动手脚。"

何吏欲言又止，最后只道："大人这一去岭南，路途遥远，路上多加小心。"

陈辰点了点头，进了宫。

御书房里，李世佑正在看一幅舆图。舆图摊了满案，从长安一路画到海边，画得密密麻麻。

"来了。"李世佑头也没抬，"先坐。"

陈辰在案边坐下。

李世佑看了他一会儿，道："淮南的渠，杜吉言验收过了，说能用。"

"是。"

"渠能排水，田就不涝；田不涝，粮就稳。"李世佑道，"地里的路，你替朕修通了。现在，朕想让你去走海上的路。"

他指着舆图上的海岸线："崖州的港口，修成了；岭南的盐铁，归了朝廷。可海上的路，还没人替朕走过。朕想知道，这一船盐、一船铁，出海之后，能换回什么来。"

陈辰道："陛下想走海路？"

"不是想，是必须走。"李世佑道，"关中修渠要银子，河南修渠要银子，淮南修渠还要银子。银子的来路，不能只靠田赋。盐铁是活钱，海路是活路。活钱走活路，朝廷的银子才不愁。"

他顿了顿，道："你去岭南，除了看港口，还有一件事——替朕看看，海上的生意，怎么个做法。该设的章程设起来，该防的漏洞堵上。别让盐铁出了海，银子却进了私人的腰包。"

"臣，领旨。"

"还有一样。"李世佑从案上拿起一块玉牌，递过来，"这是朕的腰牌。到了岭南，冯垠也好，薛猛也好，见了这牌子，都听你调度。"

陈辰双手接过玉牌，触手温凉，雕着一条盘龙。

他躬身道："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出了宫，房大益在宫门外候着。

"谈完了？"房大益问。

"谈完了。"陈辰道，"宰相在这等臣，可是有话嘱咐？"

"嘱咐谈不上。"房大益道，"老朽只是提醒你一句——岭南那地方，天高皇帝远。盐铁是肥肉，肥肉跟前，什么人都凑得上来。你到了那儿，先看人，再办事。"

陈辰道："臣记下了。"

"还有，范守约的案子，年后结了。牵扯出岭南几个盐商，名单在刑部。你到了岭南，若碰着这些人，别急着动手，先把名单给冯垠看。冯垠在岭南经营多年，谁的底子干净，谁的身上有屎，他心里有数。"

陈辰道："多谢宰相提点。"

房大益拍了拍他的肩，没再多说。

陈辰出城那天，没带多少人马，只带了老吴和六个随行的工匠，加上朝廷拨的一队护卫，共二十余人。

队伍过了灞桥，一路往东南走。

走了半个月，进了永年县地界。

陈辰在大田村村口勒住了马。

村口的柳树下，他爹陈兆言正蹲着修一把锄头，听见马蹄声，抬起头，眯着眼看了半天，才认出来人。

"辰儿？"陈兆言站起身，锄头差点掉在地上，"你……你怎么回来了？"

"爹。"陈辰翻身下马，扶着老人，"路过家门口，回来看看。"

陈兆言上下打量着他，嘴里念叨："瘦了。也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