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屯子里四处黑黢黢一片。
北风刮的烟囱呼呼叫唤,李长明早就爬出了热炕头。
他披着军绿大衣钻进柴房,点亮了马灯。
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地上的红松木方。
他拿起木工刨子,顺着木头纹理用力推出去。
木花一片片卷落,落在结了霜的泥地上。
李长明手脚麻利的加宽了拖排底下的两根滑茬子。
他又用扒钉将横木牢牢扣紧,再拿麻绳多缠了三道。
原本单薄的拖排,摇身一变成了结实平稳的八板大爬犁。
他抬脚猛踹了两下,爬犁架子纹丝不动,扎实的很。
宋招娣和王秀芹也轻手轻脚走进了柴房。
两人身上套着旧粗布棉袄,腰里扎紧了麻绳,头上裹着厚实的大头巾。
“长明,肉都拾掇好了。”
宋招娣轻声说着,眼里透着兴奋。
“我趁着肉还没冻成大冰坨,全都切成了四指宽的长条。”
李长明点点头,走过去搭手搬肉。
两百多斤红白分明的野猪肉,整齐的码在爬犁正中。
每块肉都用干净的苞米皮隔开,码的跟小山一样板正。
上面再蒙上一层厚帆布,拿麻绳紧紧捆扎牢靠。
赵春花端着热腾腾的苞米面糊糊走进院子,眼眶还有些发红。
“长明,大嫂,二嫂,趁热喝口再走。”
李长明接过粗瓷碗,几口就把滚烫的糊糊倒进肚里。
肚子里有了热气,全身的关节也跟着舒展开了。
“三嫂,你在家看好娘,大门从里头插紧。”
李长明抹了把嘴角,郑重叮嘱。
“要是王二蛋那帮瘪犊子敢来拍门,就抄起火叉子别跟他客气。”
赵春花用力点头。
“长明你放心,家里有我照看着,你们路上千万留神。”
王秀芹把围裙系紧,大嗓门格外利索。
“走了走了,今天非把这车肉换成大团结不可!”
推开破旧的木柴门,冷风夹杂着雪粒迎面扑来。
三个人合力推着大爬犁,压着厚厚的积雪,出了靠山屯。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青石镇的轮廓才在风雪里露了出来。
这地方是方圆几十里最大的集镇,周边林场和公社的人平常赶集的时候全都奔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