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当头浇下一盆冷水,沈清漪顿时面如死灰,攥紧了双拳。
她虽自信顾珩对自己的喜爱,可她不敢赌。
谁知道如今把复明当作唯一执念的顾珩,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不敢再闹,只咬牙瞪一眼江浸月,带着侍从们灰溜溜逃窜而去。
看热闹的邻居见大戏散场,议论几句便纷纷散去。
眼见院门口重归平静,江浸月如释重负,长出一口气。
“啪、啪!”
两道击掌声蓦地响起,江浸月身躯一颤,僵硬地回过头去。
入目是谢无咎深邃得黑眸,他薄唇微扬,带着三分笑音:“江娘子当真好胆识,倒有几分女中豪杰的气度!”
坏了!
光顾着收拾沈清漪,竟把他给忘了!
一想起自己刚才霸道模样被他尽收眼底,江浸月顿觉耳根发烫,低垂着脑袋,嗫嚅道:“妾身、妾身一时情急,失了体面,叫大人见笑了……”
“其实妾身平日里不这样的,实在是被那些人气得没法子了,这才……”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解释,却被谢无咎打断。
他看出江浸月的窘迫,语气温和:“你觉得这是有失体面,可我却觉得,你这样很好。”
江浸月错愕抬眸,对上谢无咎视线:“大人不觉得,女子不该如此泼辣么?”
“当然。”谢无咎垂下眼睫,嗓音轻得像一阵风,“敢于直面险境,勇于反抗,这不叫泼辣,叫骁勇。”
“我很欣赏骁勇的女子。”
最后一字落下时,谢无咎的视线锁定在江浸月身上。
迎着他的目光,江浸月脸颊更烫,心跳也乱了几分。
这世道对女子,向来是严苛的。
必须循规蹈矩,温顺贤良,但凡行差踏错,就会被千夫所指,万人责骂。
他们磨平女人的锐气,用条条框框束缚住她们手脚,养出了一个又一个披着姣好皮囊的空壳。
唯有谢无咎,能看懂她反抗背后的无奈,不觉得她凶狠,反倒称她“豪杰”。
她不禁发自肺腑地感慨:“大人与旁人,当真是好不一样。”
谢无咎薄唇轻启,正欲再说些什么。
忽然,一个小厮急匆匆跑来在谢无咎面前站定,拱手道:“大人!江南来了急信!”
听到“江南”二字,谢无咎顿时蹙起眉头,黑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