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江浸月说些什么,青黛挺身挡在江浸月的面前。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顾珩:“二爷,不可……我家夫人她……”
一旁的沈清漪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能够亲眼看见江浸月如此下场,这可比什么都让她高兴。
眼看着没人敢动,沈清漪轻啧一声,但还是作出一副和善模样。
开口,便满是哽咽。
“弟妹,我知你是对我不满,只要你把药给珩郎,我便任你处置,这样可好?”
“清漪,你不必同她多费口舌。”顾珩一把将沈清漪拽开,目光冷冽。
“江浸月,你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就休怪我不客气!”
不等长随上前,江浸月便轻笑一声,“那我就恭候二爷。”
说罢,她转身朝着后院走去,没有丝毫迟疑。
青黛想跟上去,却被婆子拦在了外面。
顾珩看着江浸月消失在月洞门后的身影,只觉得喉头涌上一股腥甜的涩意。
但他来不及多想,转头对长随道:“备车,去药房。”
一路赶到城东的药房时,天色已经暗透了。
药房的铺门半掩着,里面却还亮着灯,掌柜的正低头在柜台上对账。
听见脚步声,掌柜的抬起头来,一眼看见面色沉郁的顾珩,连忙起身相迎。
“顾二爷,您怎么来了?”
顾珩把手里的对牌往柜台上一拍,又推出一张药方:“这是方子,你们按照这上面的药材抓齐了送到府上去。”
掌柜的低头看了看那块对牌,又看了看药方,面露为难。
“怎么?抓不得吗?”顾珩眸子微微眯起。
掌柜的赶忙摇头,“二爷,实在不巧,东家今日刚改了规矩,所有药房的贵重药材,想要凭对牌取药,需得有她亲笔签名的条子才行。”
“您这张方子上龙涎草、百年老参皆是京中独一份的稀缺药材,全城唯有咱们铺中有存货,若无东家手书,小人实在不敢擅自交付……”
顾珩的面色猛地一沉:“以前不都是凭对牌取药么?怎么忽然改规矩了?”
掌柜的赔着笑,但话里半分余地没留:“二爷您也说了,那是以前了。”
“如今东家说,药房里的几味名贵药材存量有限,怕有人拿着对牌来胡取乱用,所以立了新规矩,若没有东家亲笔签条,小的实在不敢做主。”
药铺斜对面,一间茶楼二楼雅间窗扉半敞。
暮色从雕花木格间漫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谢无咎坐在窗边,手边搁着一盏凉透的茶,目光落在楼下长街上,不知在看什么。
他对面坐着个三十出头的清瘦男人,姓周,是他的幕僚,平日里帮着料理些文书往来。
周先生正拿着本册子低声汇报,余光瞥见自家大人半天没接话,顺着他的视线往窗外瞟了一眼。
楼下药铺门口,顾珩正和掌柜的争辩着什么,面色发青,显然是急了眼。
周先生放下册子,只觉得稀奇:“那不是顾大人么?怎么在药铺门口吵起来了?”
“怎么?你同他打过交道?”谢无咎收回目光,淡淡瞥了周先生一眼。
周先生摇摇头:“不过是听说了些事情,顾老夫人似乎病得不轻,想来顾大人来此也是为了给老人家抓药。不过顾大人平日里也算温文尔雅,能让他急成这副模样,想来是遇见难事儿了。”
谢无咎端起手边的茶盏浅抿一口,淡淡吩咐道:“那就去打听一下他想要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