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珩不敢再往下想,那种没来由的恐慌像潮水一样漫上来,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冻得他浑身发僵。
他猛地抬起头,强压下心中的恐慌,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愤怒:“去,把二夫人叫来!立刻!”
顾明萱在旁边哭得眼睛肿成了核桃,一听这话,立刻炸了毛:“叫她来做什么?!母亲就是被她气成这样的!她来了指不定还要说风凉话!”
顾珩却没有理会顾明萱,看着一旁的仆从站着不动,他脸色愈发阴沉:“还不快去?”
“二……二爷,二夫人她……”
仆从低着头,吞吞吐吐的,到底不敢说话。
“她怎么了?”
“二夫人她……还没回来呢……”仆从“噗通”一声跪了下去,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放肆!”顾珩一掌拍在桌子上,双目赤红,“她去哪儿了?”
“奴才、奴才不知……”
“一群废物!”顾珩胸口剧烈起伏,怒火攻心之下,视线骤然泛起一阵模糊的重影。
双眼,又开始看不清了。
他强撑着下令:“给我去后门堵着,看到江浸月立马把她给我带来!”
江浸月的马车刚在顾府后门停稳,帘子还没掀开,外面已经呼啦啦围上来一群人。
徐嬷嬷领着几个粗使婆子堵在车门前,脸色绷得跟铁板似的,身后还跟着两个顾珩身边的长随。
“二夫人,二爷请您去慈安堂一趟。”
徐嬷嬷鄙夷地看着江浸月,说着,她挥了挥手,身后的几个婆子就压了上来。
“你们要干什么?”青黛脸色白了一瞬,赶忙挡在了江浸月的身前。
“无妨,想来二爷找我也是有要紧事,就不劳烦徐嬷嬷了。”江浸月拦住了青黛,绕开几个婆子朝着慈安堂走去。
慈安堂内,江浸月半只脚才刚踏进院门,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顾珩死死攥住。
“二爷这是做什么?”江浸月没有挣扎,只淡淡蹙起眉,平静望向他。
顾珩把一只白色的瓶子怼到江浸月面前,强忍着怒意道:“你给我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母亲吃了之后病反而更严重了!你是不是存心不想让顾家好过?”
江浸月瞥了一眼躺在榻上不省人事的沈霜,心底浮起一丝淡漠的快意。
对上顾珩的双眼,江浸月耸了耸肩,“你把它拿走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这根本就不是药,没有办法治病,是你自己非要拿去用的。”
“况且里面不过是寻常滋补膏丸,伤不了人,所以婆母病重,跟我给的东西没关系。”
可顾珩已经听不进去任何。
盛怒之下,他把白瓶往地上狠狠一摔,噼啪一声,白色的小药片滚落一地。
他往前逼了一步,周身戾气稍稍收敛,语气竟带上几分卑微恳求:“月儿,就算是我求你,我知道,你肯定还有药的,对不对?”
“什么药都可以,只要是能救母亲,只要你肯拿出来,过往之事我统统可以既往不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