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状,一年扭亏为盈。做不到,我净身出户,不带走霍氏一分钱。”
会议室彻底安静了。
赵立群放下茶杯,老花镜后面的眼睛眯了起来。王董事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停住了。
霍霆骁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搁在腹前,脸上没什么表情。
“轻语日化,连亏七年,累计亏损超过四个亿。”他说得很平,“你确定?”
“确定。”
“全集团一百二十七家子公司,你挑了亏得最狠的那个。”
“因为它最便宜。”阮软甜嘴角弯了一下,“亏到这个份上,没人跟我抢。”
角落里的小股东又嗤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点。
“阮女士有魄力。不过轻语那个摊子,上一任总经理干了三年,头发都白了一半,最后是自己递的辞呈。”
阮软甜转头看了他一眼。
“所以他走了,我来。”
那小股东被她这一眼看得缩了缩脖子,没再吭声。
霍霆骁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三秒。
“表决。同意阮软甜以军令状形式出任轻语日化CEO的,举牌。”
十一块表决牌,陆陆续续举了起来。有的快,有的慢,最后一块是赵立群的,老头犹豫了两秒,还是举了。
全票通过。
散会后,走廊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秦峥识趣地走远了十步,假装在看手机。
霍霆骁站在落地窗前,侧头看她。
“为什么是轻语?”
阮软甜靠着墙,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睛亮得吓人。
“账我全看了。它不是烂,是没人管。”
她从包里掏出一沓折了角的打印纸,抖开,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她手写的批注。
“品牌注册三十一年,在三四线城市的认知度还有百分之四十七。老厂的三条生产线,两条是进口的,保养得当还能再跑十年。”
她翻到第二页,手指点在一串数字上。
“经销商网络覆盖十九个省,虽然近三年流失了四成,但剩下的六成全是跟了轻语十年以上的老渠道。这些人不是不想卖货,是总部三年没出过一款新品,他们没东西可卖。”
她抬起头,眼睛里那团光快要烧出来了。
“霍霆骁,这是座金山,被杂草盖住了而已。”
霍霆骁看着她。
走廊的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在她脸上,把那双眼睛映得格外亮。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相亲局见她,她拿着菜单算人均单价时也是这个眼神。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女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