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人?去仵作房了。”有人答道。
宁云君虽疑惑,但并未多想,转身往后院走去。
仵作房内,言九正在整理验尸记录,前夜赵与之身亡后,王水印便连夜唤他验过一遍,此刻尸身暂厝于此,以待家人认领。
崔明修在言九指引下,来到赵与之尸身旁。
他僵在原地,指尖发颤,悬在裹尸布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崔大人,要不……我帮您?”言九试探着问。
没有回应。
崔明修像被钉在了原地,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良久,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将布掀开。
“啊!”
那一声嘶哑凄厉,像是从胸腔深处生生剜出来的。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眼泪砸在青砖上,浑身颤抖着去碰赵与之冰凉的脸,又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言九默默退到门外,将空间留给了他。
宁云君赶到时,崔明修已经坐回了前厅的椅子上,面色灰败,眼眶红肿,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
“父亲。”她唤了一声。
崔明修抬眼,目光复杂地看着她,疲惫地点了点头,嗓音沙哑:“坐吧。”
宁云君沉默着坐下。
她本想问什么,但看着他这副模样,一时竟开不了口。
崔明修却先开口了:“你的未婚夫死了,你不难过?”
“为何不难过?”宁云君接过话,语气不咸不淡。
“父亲希望我如何?哭天抢地?为他殉情?”
崔明修猛地一拍桌子,气喘吁吁,面色涨红。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凉薄?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若不是你逃婚,他岂会连日不归家?又怎会卷入这等祸事?你作为他的未婚妻,不感到难过也就罢了,何必如此冷情刻薄!我从前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宁云君默了默。
这具身体是崔灵衣的,她的因果便是自己的。
她抬眼直视崔明修,缓缓道:“父亲真是大义凛然,若我不知情,还真要羞愤欲死。”
崔明修脸色骤变:“你这话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