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成羌兵,四成守军。
纪信浑身浴血,双手扶着战枪气喘如牛,呼出片片白雾。
“还剩多少能喘气!”
“报个数!”
少顷,一名战甲破碎,肩膀还插着一支箭矢的校尉跑过来。
“禀将军……活着的老兵一千九百余人,能战之卒,仅九百余……”
“按之前的战损,只怕挡不住羌贼的下一轮攻势了……”
“九百……”
纪信先皱了下眉,继而仰天狂笑!
“哈哈!九百就九百!够了!”
“既守不住,那便不守了!进攻!”
“待羌军发动下一轮攻势,新兵蛋子负责守城,九百老卒随本将一起,开城杀敌!杀羌贼一个措手不及!”
“哪怕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闻罢,一众老卒静默无声,胸中皆有一股凶气在酝酿,涌动。
下一秒,齐齐跪下,嘶声高呼:“愿随将军赴死!”
呼喝声响彻上空,继而又有一众新兵陆陆续续站了出来。
“纪将军,算我一个!”
“还有我!羌贼年年来辽西边关打秋风,我爹娘都死在他们手里!今日我就为爹娘报仇!”
“娘的,羌贼这次兴兵二十万,一旦破关,所有辽西人都没活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与其等死不如跟他们拼了!”
“没错!死也要站着死!起码不窝囊!”
“……”
看着站出来的近千新兵,有很多还是没满十六的半大小子,纪信猩红的眼眶渐渐湿润,旋即狠狠点头。
“都好样的!”
“我等死后,史册上不会记下我们的名字,但这片土地!这里的百姓!都会记住我等这最后一战!”
“会记住一万萧家军,面对二十万羌贼每日不下十轮的猛攻,仍坚守天阳关十日!”
“更会记住!今夜!于天阳关破前!萧家军残部奋勇出击!皆战死于城外!”
“呜呜……”
“咚!咚!”
进攻的鼓号声再度响起,众人再没了之前的紧张,全都笑了。
纪信猛一挥手,两千兵士列队下城,上马,待攻城的羌军冲至城外百米处,城门大开!
羌兵皆是一愣,步幅都不由得慢了下来。
“杀!”
下一秒,伴随着震天喊杀声,就见千余骑一窝蜂猛冲出来!
一个个全都右手持刀,左手握枪,在火光的照映下皆满面狰狞,状若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