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冬阳洒在何家后院。
何婷婷挽着陆青山的胳膊,脚尖踢着冻硬的泥块,扑哧笑出声:
“瞧二姐夫方才那副眼珠子发直的模样!”
“平日吹嘘自己是副处长,被我当面一揭底,吓得连茶水洒手背上都不敢吭声!”
陆青山刮了下她冻红的俏鼻尖,笑意温和:
“好啦,二姐性子软,程志勇在铁路管调度,虚荣些也是常情。”
何婷婷轻晃他的胳膊:
“那也不许他小瞧你!”
“往后二姐要是再受气,你可得替二姐撑腰,好好压压他的狂妄威风!”
“放心吧,只要有我在,他往后绝不敢在二姐面前喘粗气。”
陆青山拍了拍姑娘柔嫩的手背,语气虽淡,分量却让何婷婷心里甜透了。
此时城南的铁路家属院里,屋门砰地合上。
程志勇大衣都没脱,反手拉住何雪霜,脸色发白地压低嗓门:
“雪霜,你跟我交个底!”
“青山到底是什么来头?平白无故怎么就成了公安部的正处级?”
何雪霜把儿子小鹏领进里屋,转身白了他一眼:
“先前劝你少显摆,你偏要在饭桌上充大辈!”
“青山早立了一等功,部领导接见过好几回,今天早晨还给咱爸送了老茶。”
程志勇皱眉:“一罐碎茶能值几个钱?”
“碎茶?”
何雪霜冷哼一声:
“咱爸揭开盖子闻了闻,手都在抖,说是昔日国宴特供的母树大红袍!”
“外头有钱都买不来,部领导都未必能分上一撮!”
程志勇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呆立当场。
母树大红袍?
随手把国宴贡品孝敬岳父,背后的人脉大得不可想象!
程志勇后背冒出一股冷汗,双腿直打哆嗦。
他猛地攥住何雪霜的袖子,嗓音打颤连连叮嘱:
“好姑奶奶,先前是我有眼无珠猪油蒙了心!”
“往后每逢周末,你只管提着鸡鸭鱼肉常回娘家走动!”
“跟咱妹子婷婷把关系处热络,千万别让青山记恨咱!”
何雪霜见丈夫吓得服服帖帖,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然而在城东的市公安局门外,却早已炸开了锅。
西北风卷着煤烟直往人领子里钻。
黑漆大铁门被挤得咯吱响,上百名工友家属高举横幅,堵死了半条马路。
哭喊与愤怒的拍门声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