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婿青山究竟在市局立下了怎样通天的功绩,竟能引得革委会这般卑躬屈膝?
何宏深办完手续走出大院,看着手提包里的红头公文与成捆大团结,深感自豪。
数日后,周六下午。
政法系阶梯教室的大课铃声刚落,辅导员韩燕快步走到后门,朝陆青山招了招手。
韩燕神色严肃而尊崇,压低声音道:
“青山同学,老校长在办公室等你,有极为重要的首长微服过来看你。”
陆青山合拢课本,随韩燕穿过林荫道,来到校长办公室门前。
老校长见陆青山进门,亲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识趣地退身出门带上了门。
宽敞的办公室内,一位身形高大、面容刚毅的中年首长从沙发上站起身。
正是公安部副部长侯戎。
侯戎抬手示意随行秘书退到门边,迈步走到陆青山身前,目光深沉如海。
这位在战场枪林弹雨中从不低头的老首长,眼眶微红,竟郑重向陆青山躬身致谢:
“陆青山同志,今天没有部机关的职务之分。”
“我只是作为一个痛失独女整整七年的父亲,向你致以最深沉的谢意!”
侯戎紧紧握住陆青山的双手,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若不是你明察秋毫、力挽狂澜,丽丽这桩冤案不知还要沉冤海底多少年!”
陆青山站得笔挺,态度坦荡沉稳:
“侯部长言重了,侦破命案、惩恶扬善本就是人民公安的天职所在。”
“丽丽同志九泉之下得以瞑目,真凶伏法,便是对死者最好的告慰。”
侯戎看着眼前不骄不躁的青年,眼底激赏之色溢于言表,动情发出邀请:
“青山,这周末无论如何抽出时间,来家里吃顿便饭,让你婶子亲手给你做几个菜。”
“咱们坐下来好好喝两盅,就当认个门,往后多走动走动。”
部级大员亲自折节邀约过府家宴,换作寻常干部子弟,恐怕早已欣喜若狂。
陆青山神色却平稳如水,知情识趣地委婉推辞:
“承蒙首长厚爱,晚辈感激不尽。”
“只是首长日理万机,晚辈如今身为帝大学员,更当专注文墨、守好本分。”
“若为私事频扰首长门庭,难免惹人非议,乱了规矩,晚辈心有不安。”
侯戎愣了片刻,随即眼中异彩连连,好感不降反升。
身处高位,他见惯了趋炎附势、拼命钻营之徒,何曾见过这般进退有度的清醒后生!
不居功自傲,不攀附权贵,有勇有谋且深知分寸,真乃社稷栋梁之材!
侯戎开怀大笑,侧头向身旁的秘书扬了扬手:
“好一个不乱规矩的陆青山!我果然没看错你!”
秘书心领神会,双手递上一张特制的硬质红色卡片。
卡片上印着鲜红的国徽与私人专线号码,下方赫然签着侯戎苍劲有力的亲笔名姓。
侯戎将名片重重拍在陆青山掌心,沉声嘱咐:
“这饭日后再补,但这张卡片你必须收下!”
“往后无论是在帝都还是地方,遇到任何解决不了的难处,随时拨这个专线找我!”
陆青山郑重收下名片:“谢首长关照。”
步出办公大楼,初冬的寒风卷起漫天落叶。
而在市局档案库阴暗的角落里,路远正如饥似渴地翻开了一宗尘封五年的碎尸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