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大爷深吸了口烟,诚恳劝道。
“你媳妇还没进京呢,现在租下也是空置,白掏冤枉钱。”
“等明年真拿到进京指标了,再去房管所排队打听才稳妥!”
陆青山听出是一片好心,笑着道谢。
“大爷说得在理,多谢您老指点。”
辞别大爷,陆青山顺着幽深巷道信步闲逛。
穿过几条狭窄夹道,两旁多是高门深宅的残存院落。
正走着,身旁一处朱漆剥落的四合院黑油大门悄然推开半扇。
一名女子缓步迈出台阶,身段婀娜,穿着一袭墨绿暗纹旗袍,外罩驼色羊绒开衫。
在满街皆是蓝灰布棉袄的年代,这身考究打扮格外惹眼。
女子三十来岁,眉眼透着市井老练,人称玲姐。
玲姐目光如电,上下扫视迎面走来的陆青山。
青年虽穿粗布衣裳,但腰杆笔挺如出鞘利刃,步履轻盈落脚无声,透着非凡沉凝。
玲姐常年周旋于高门之间,一眼断定此人绝非寻常,当即迎上前去。
“这位小兄弟,步履从容,是在这幽静胡同里寻觅清雅去处?”
陆青山驻足停步,神色自若。
“随便走走,熟悉熟悉周边环境。”
玲姐用帕子掩了掩嘴角,压低嗓音。
“看小兄弟气度就不是常人,实不瞒你,我这宅院里暗中置办了一处私家厨房。”
“掌勺的是从宫里走出来的老名厨,只招待有缘贵客,大饭店尝不着的八宝豆腐和清炖鱼翅,我这儿都能支应。”
“小兄弟往后要是招待贵宾,尽管报我玲姐名号,保准面上有光。”
陆青山心念微动,深知帝都藏龙卧虎,这类私厨日后大有用处。
他客气抱了抱拳。
“承蒙玲姐抬举,门牌我记下了,改日得空定当登门拜访。”
玲姐见对方进退有据,心底越发笃定这青年来头不小,客套几句掩门折返。
陆青山告别玲姐,沿着主干道直奔前门方向而去。
城东区何婷婷工作的机关大楼前,下班铜铃声清脆作响。
身穿白棉布衬衫的何婷婷欢快跑下台阶,步履轻盈宛如彩蝶。
大门外老榆树下,何海川单腿点地支着二八大杠,垮着脸等候。
见妹妹满脸欢喜飞奔出来,何海川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爸非逼着我当车夫护送,今天非把那小子的底细给盘清楚不可!”
何婷婷抿嘴轻笑,直接跨坐上车后座,用力一拍车架。
“哥你少贫嘴,快蹬车!青山哥肯定在校门口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