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踏出房门时,外间天色已经黑透。
稠如墨色的夜沉沉压下,王府各处的红灯笼不知何时被尽数点亮。
烛火透过红色的灯笼皮,照亮夜色的同时,也给周围染上一抹诡异而危险的红。
符沅沅与谢北妄相携来到主院正堂,只见里面黑压压坐满了各房人。
他们个个正经端坐,表情庄重又严肃。
比起来给新人见礼,更像是来参加某种阴间聚会。
抬眼看去,符沅沅只见除了两侧坐满的人,正中高堂处坐着的仅有一人。
正是前不久才在喜堂上见过的镇南王妃。
世子成婚,身为镇南王府主人的镇南王却从头到尾没有出席。
只因这会儿人还在南境。
根据小后代的记忆,符沅沅大概了解了镇南王府如今的情况。
镇南王是大盛开国来第一位异姓王,先帝在位时,他凭一己之力为大盛夺回南境三城,更先后三次以命救驾,被先帝破格封为异姓王。
自打谢北妄生了怪病,镇南王便重新接管南境,这几年鲜少归家。
如今整个王府上下皆由镇南王妃说了算。
镇南王妃乃是当今大长公主的独女,出生即被封昭阳郡主,与当今一同长大。
可以说除去镇南王妃这个身份,她自身身份也不容小觑。
因此哪怕镇南王常年在外,世子怪病不见人,整个王府也没有多少人敢随意造次。
……
在符沅沅不动声色观察厅内众人时,厅内其他人同样打量着符沅沅。
符家过去名声在外的一直是嫡女符臻臻,反倒是这个二姑娘并不十分打眼。
本以为这就是圣上随便塞给谢北妄的世子妃,不想她的样貌十分不俗。
尤其是那通身气质,虽不似镇南王妃那般端庄雅重,但行走间却自带一股独属她的松弛与优雅。
堂下,谢弥玉暗暗撇嘴,眼底的嫌弃几乎不加掩饰。
作为镇南王府的大小姐,她自然在一些宴会上见过这个所谓的“大嫂”,所以更清楚那是怎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
此时见她站在自家兄长跟前,哪怕外表装饰得再像样子,她依旧觉得对方配不上她的大哥。
“既入王府,以后便好好过日子,你不主动惹事,旁人若来招惹你,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镇南王妃声音听不出太多的喜怒,显然对于这个“儿媳”,她既没看上,也谈不上厌恶。
没有提喜堂上那堪比天谴的混乱,也没有解释为什么让她和一只鸟拜堂这事。
符沅沅向来是人家敬她三分,她就也同样还对方三分的主。
接过旁边丫鬟递过来的茶盏,抬手奉茶,却没有跪下。
她这样的举动,叫堂下其余众人皆是脸色一变。
其中二老爷家的夫人柳氏最先忍不住出声,拧眉呵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