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汶纳闷地跟了上去。
走去哪?
他本以为陛下要出宫,可一行人往出宫的方向走了没多久,拐了个弯,竟往文华殿的方向去了。
一路越走越近,便能听见里头传来朗朗的读书声,童声清脆。
商缙言在院中停了下来,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扇半开的窗子上。
蔡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屋里头认真念书的商珩。
蔡汶更摸不着头脑了。
不敢去见妻子,便跑来寻儿子看看?
商缙言站了片刻,忽然侧头对蔡汶道:“去,把那个孩子叫出来。”
蔡汶应了一声,快步去了。
不多时,便有小太监进屋与夫子低语了几句,夫子点了点头,笑着将商珩请了出来。
商珩不知自己犯了什么事,及至出了院子,一眼看见负手立在廊下的商缙言,心下便什么都明白了。
他快步上前,整衣跪拜:“见过陛下。”
商缙言微微抬手,示意他起来,没话找话地同他拉家常:“近日读书习武可还勤勉?日常作息如何?”
商珩也搞不懂陛下将自己叫过来就为了问这个,老实答道:“劳陛下垂问。臣素来晨起读书,研习圣贤典籍,闲暇之余也勤练武艺,只是天资愚钝,武艺尚浅。作息一向规律,不敢贪玩荒废时日。”
商缙言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商珩的脑袋。
他也没给人当过爹,面对小孩子确实有些束手无策,只能努力学着印象里其他大人的模样,将掌心覆在那颗小小的脑袋上。
动作生硬得像在拍西瓜。
商珩被他摸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脊背都绷紧了,却不敢躲,只僵着身子站着,斟酌着措辞道:“曲陵侯人很好,还抱了一只狐狸给臣玩。”
他隐去了后面那些有争议的话题,挑了些不打紧的说。
商缙言自然是知道昨日两人说了什么的,也明白商珩在避重就轻,心下反倒多了几分欣慰。
挺好,还没过明路就已经开始母慈子孝了。
他拍了拍商珩的肩,力道没拿捏好,“啪”的一声,清脆响亮,颇有一种“兄弟,好好干”的意味。
商珩被他拍得往前踉跄了半步。
商缙言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今日倒是要与你交个底,事已议定,朕对你很满意,曲陵侯也对你很满意。不出意外,你静待时日,行过继大礼便可。”
商珩垂着眸子,并无半分惊讶。
这事他自然很自信一定会落到自己头上,且不说陛下一开始就对他另眼相看,放眼望去,那些竞争对手,也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他的。
商缙言又道:“你心中想必也有疑惑,朕为何执意要从旁支中过继子嗣?朕不妨告诉你,中宫之位,朕属意曲陵侯。往后后宫朝堂,曲陵侯都是举足轻重的存在,你心里要有数。”
商珩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震惊。
立男人为后?
他没想到陛下会这般直白地告诉他,更没想到陛下竟真有此意。
可细想下来,又觉得合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