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亲人的,凭什么只有我马孟起?只要马超这般想,两人间隙已成。
到了此时,离间之计已基本完善,郭嘉却继续道:“既然昭若补充了一处,嘉也添上一笔,校事府不是养了一批奇人异士?
其中不乏擅长口技者。
可挑两人混入使节队伍,夜间潜伏于韩遂营帐附近,暗中模仿韩遂与使者的对话。”
荀攸点头,接上郭嘉的思路:“对话内容无需清晰,模棱两可即可。
夜风一吹,越听不清楚,马孟起越会自行推度猜想。”
人,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推断出来的真相。
短短片刻,一条离间计在四人你一言我一语间,被打磨的环环相扣,不见破绽。
坐在队末的徐庶和法正对视一眼,常听人议论曹操帐下谋臣如雨,他们原本以为众谋士之间必定党同伐异,互相倾轧,议事之时,争功夺利的场面应该屡见不鲜。
结果,却只见到几人互相查漏补缺,默契非常。
徐庶以前在刘备麾下,议事时多是他一人苦思冥想,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只到近几年才好些,却伴随着派系间的角力,更让人心力憔悴。
他这位师弟,常年身处的就是这样一种氛围吗?他忽然有些羡慕。
一个谋士,能遇到这样一群同僚,在一个可以毫无顾忌施展才华的氛围里共事,何其有幸。
有这样的氛围,也是因为他们的主公足够强势。
徐庶心中,最后一点为刘备惋惜的情绪,也在此刻烟消云散。
乱世百年,诸侯并起。
主公的仁德,确实能让百姓感恩戴德,却无法震慑那些根深蒂固、唯利是图的世家大族。
要终结这乱世,建立新的秩序,或许真的需要曹孟德这样手腕强硬的枭雄。
军议结束,荀攸收拢了案上的计策纲要,转身离去,步履匆匆。
而另一边,郭嘉正偏着头跟荀衍不知说些什么,两人并肩朝着营区深处走去。
郭嘉手里甚至还提着一壶刚从曹操那里顺来的柑橘,连脚步都透着闲散。
徐庶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
曾几何时,在刘备军中,出谋划策是他,安抚将领是他,甚至连筹集粮草的文书都要他亲自过目。
他以为谋士本该如此劳碌。
他侧头看向同行的法正,语气里带着几分艳羡:“贾文和年事已高,只出谋划策倒也罢了。
郭祭酒与荀昭若,凭什么也能将这等繁杂琐事全数甩给别人?”
法正嗤笑一声,瞥了徐庶一眼:“你若想清闲,现在也可以。”
徐庶一愣:“孝直此言何意?”
“你现在也可以只动口,不动手的。”
法正扯了扯嘴角,“因为我们和魏公之间的信任,还没到那个份上。
具体执行自然不用我等插手,信任不够,也有信任不够的好处。”
徐庶哑然。
他从没想过,不被信任还能被法正说出这种清丽脱俗的理由。
“走吧。”
法正迈开步子,“去喝两杯。
以后这种只动嘴皮子的日子,还长着呢。”
大帐内,众人散去,曹操留下了长子曹昂。
“子脩,玄德去邺城的事,交由你来安排。
这一路上,你亲自作陪,务必执子侄之礼。”
曹昂面露疑惑:“父亲,儿子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