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站在正中,超声刀头尖刃发白,震荡声中,肝实质像细沙一样簌簌崩落。
遇到小管道,双极电凝一夹,焦痂瞬间泛白;遇到稍粗的血管,湛蓝的结扎线紧跟着穿过来。一助和二助两个主任的持针钳互相交错,在张凡刀锋后一厘米处把每一根断端都封得干干净净。
说实话,太丝滑了,太干净了,术野里几乎见不到一丝丝的出血。
感觉就像是放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大体老师身上在训练一样。
肝脏就像是一个玫瑰紫的内衣一样,轻轻松松的从边上给松解下来了。
“冲洗,准备取栓。”
巡回护士立刻调亮灯光,吸引器换了一个更大口径的,术野里所有纱布撤换干净。
张凡把左手指头探进肝门分叉处,摸到门静脉右支那团质地偏硬的瘤栓,回手示意:“临时阻断左支。”
普三主任的两把无损伤血管钳迅速到位,一根细硅胶管绕过门静脉左支,用哈巴狗钳轻轻夹闭。
“右支切开。”
“冲洗管。”他声音短促,“打满,再吸。”
吸引器的吸头就像是一个满嘴肌肉的大汉再舔舐流水水的器官一样,出一点,吸溜一下没有了,出一点吸溜一下又没有了。
“右支瘤栓取净。阻断开放,肝门血流通了。”
一声声的重复性的问答在手术室里循环。
“右支结扎。”
“右支结扎完毕!”
穹顶观察室的玻璃窗前,挤着七八个穿刷手服的年轻人。
这是茶素医院做好的手术室,手术的穹顶上的玻璃都是高透且有放大的玻璃。
站在这里看手术,就像是上帝模式,看得甚至比二助都清晰。
旁边一个进修生脸上的表情像还没有从刚才的画面里恢复过来:“我光知道院长会拉钩。他不是一直拉钩拉得挺好的吗?什么时候……”
另一个年轻人插嘴:“手术前你们谁说院长不会是主刀的,我在外科轮转两周,就没见他开过一台。
我以为他就是个行政领导挂个名。”
“不是,你们看刚才劈肝那个动作,超声刀一进去没有半点犹豫,肝中静脉那么宽,稍微歪一点就切穿血管了,他手稳得像机器。”
“尼玛前几天,我还在手术台上抱怨院长拉钩水平不行来着,尼玛院长水平怎么这么高啊!”
其实他们也听过院长水平有多高,但真的没见过,从进入医院以后,就见过院长做阑尾,做胆囊,最多的还是肠梗阻,或者就是拉钩。
尼玛,他们都以为院长是被吹出来的呢。
今天,这尼玛这个也太吓人了吧,以后拉钩还能喊院长吗?
也就张凡听不到,要是能听到,估计心里还是很得意的。
外科的魅力就是这样,第一是需求性,第二就是显摆性,当同行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着你的时候,那种感觉,真的,比尼玛一打三都爽。
手术进行得很快,四个多小时,手术结束。
出血……
生命体征……
麻醉一项一项的汇报。
一切平稳,肿瘤完整地切除。
“院长呢?”
行政楼里,胖子又来找院长来了。
“做手术呢!”王红眼皮都没抬,不能和这个货多说点什么,稍微给点颜色,这个货就能沿着缝钻进来。
“怎么这么不务正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