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排的咬牙切齿声又大了一点。
其实,这事情不用普一的主任说,第一作者肯定是张凡。但人家就是说出来了!
而且还是一种给院长当嘴替的方式说出来了。
很多人觉得,尼玛舔的太明显了吧。
普一的主任傻吗?博士傻吗?
这世上的事情啊,往往就是这样,你觉得和你做了,是两码事情。
不说,影响不大,说了,张凡私心里对普一的主任会是什么态度?很多人会觉得,这样是不是别人会笑话?
笑话肯定会有的,但这个笑话影响你中午吃三碗饭吗?
不会!
“论文你先写,写完了再说。咱们先手术!”张凡笑着对站起来的博士说了一句。
然后又看向了大家:“还有其他疑问没有?如果没有,那么就准备手术。”
手术室里,巴音一边给张凡穿衣服,一边问:“院长,用谁的器械,新术式,器械护士估计还不熟练,我上吧。”
“就常规的用就行了,关系不大,你也别上了,轮到哪个护士就让哪个护士上。
如果有问题,你再上不迟。你现在是手术室的领头羊,你还要操心其他手术呢。”
手术开始!
无影灯把腹腔照得像一口浅潭。
张凡站在主刀位,右手持刀,先在皮肤上划出一道弧线。
从剑突下过右侧肋缘,到腋中线,刀走得很慢,但每一层都一次到位。皮下脂肪、腹直肌前鞘、腹直肌后鞘、腹膜,电刀过处,烟雾袅袅升起,吸引器紧随其后,视野几乎没有滞留过血。
手术台上的几个人配合得可以说根本没有一点点缝隙。
普二主任在一助位,他手里吸引器和院长手里的刀锋就像是在跳交际舞,院长刚前进一步,他就严丝合缝地已经把腿伸进了院长的两腿之间,没有一点点的延缓,但也没有一点点的提前。
就那么顺其自然一样的,你撇开的时候,我就刚好进来。
普三主任在二助位,负责把肿瘤侧肝脏轻轻托起,掌背垫着纱布,避免过度牵拉撕裂包膜。他的双手灵巧得就像是长在张凡的眼里一样,他看到看不到不好说,但他托起的时候,绝对是张凡最舒服的位置。
他就像是老财主床边的大丫鬟,推哪里抬哪里,用几分力,熟练得感觉像是他自己在做一样。
普四主任站在手术台的最外侧,两条腿微微分开,半蹲着马步,手里的拉钩随着张凡的刀锋微微地倾斜着,他什么都看不到,他只能看到刀柄,甚至连刀身都看不到。
普一主任不在台上。
他站在房间角落里,面前摊着一份空白的术式记录单,手里握着一支笔,一个字一个字地写操作时间轴。
其实,按照常规来说,一助以外的工作,都不需要主任级别的来干。
但今天,连往日里,都是随便找个小护士来干的手术记录,都是普一的主任亲自来写的。
霍欣文穿着刷手服,站在台侧,手里握着术中超声探头。张凡刚一打开腹膜,她就从开窗口把探头送了进去,屏幕上的灰阶影像一亮,右肝那团巨大占位在超声下像一片被压实的暗云,门静脉右支内赫然一条不规则低回声带,几乎完全堵塞了管腔。
“右支主干癌栓,直达分叉口约一公分。”霍欣文报告的声音很平,“左支血流通畅,门静脉主干流速偏慢,脾静脉回流尚可。”
“知道了。”张凡的目光没离开术野,“游离右肝。”
可以说,今天这个配置如果还是手术失败的话,那么这个患者是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
三双手几乎没有停顿。
普二主任的电凝钩沿着胆囊床向下伸,离断粘连的网膜;普三主任把右肝往下压,显露出右三角韧带和冠状韧带,张凡的剪刀贴住肝裸区,一点一点地把右肝从腹壁和右肾上方分离出来。
肝脏质地硬化,触感像被揉过的皮革。
肿瘤的张力在手中清晰地传导过来。
“右肝游离完了。”张凡右手换了个器械,拿起超声刀,“劈肝。”
这一声令下,全场的动作节奏改变了。